在萧韫的指挥和帮助下,游客们七手八脚地在事先选定的一处背风平坦洼地扎起了营地。
各色帐篷如同蘑菇般零星散开,营灯和头灯的光芒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萧韫忙前忙后,确认每个帐篷都牢固,分发晚餐,依旧是干粮和加热的速食汤,再次强调夜间不要远离营地。
她自己的帐篷,则“自然而然”地搭在了贺华黎的旁边。贺华黎对此只是抿了抿唇,没表示反对,也没接受,沉默地整理着自己那个看起来颇为专业的帐篷——显然是她自己准备的,比旅行社提供的劣质帐篷好上太多。
萧韫凑过来,笑嘻嘻地:“贺小姐,需要帮忙吗?我搭帐篷手艺一流哦!”
贺华黎头也没抬,冷声道:“不用。”
萧韫也不坚持,就站在旁边看着,偶尔在她似乎遇到点小麻烦时,极其“顺手”地递上合适的工具,或者“恰好”分享一点搭帐篷的小技巧。
贺华黎依旧不理会,但也没有明确拒绝这种隐形的帮助。
帐篷搭好后,萧韫并没有立刻休息。她拿着强光手电,以营地为中心,在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内仔细巡查了一圈,在一些可能被动物经过的路径上,撒上了一些刺鼻的硫磺粉和雄黄粉混合的驱虫驱蛇药粉,又用树枝和碎石设置了几个简单的警示绊索。
虽然只是外围,但荒野的夜晚,容不得半点大意。
贺华黎坐在自己的帐篷口,手里捧着一杯热水,默默看着萧韫在昏暗的光线下忙碌的身影。那身影时而弯腰,时而蹲下,动作熟练而专注,与白天那个插科打诨的小导游判若两人。
而她心里在沉思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夜深了,累了一天的游客们陆续钻入睡袋,营地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终只剩下几盏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以及由几个男游客轮流守夜的那里传来的一点细微动静。
萧韫确认贺华黎钻进帐篷拉好拉链后,才回到自己的帐篷。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旁边的动静,直到那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似乎已经入睡,她才稍稍安心,和衣躺下。
然而,白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杂,萧韫睡得并不沉。
半夜,她突然被一阵隐约的不安感惊醒,仔细倾听,营地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和不知名虫子的窸窣声。
她轻轻拉开帐篷拉链,打算去守夜的那边看看情况,顺便巡視一圈。
经过贺华黎的帐篷时,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侧耳细听——
好像,太安静了点……
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萧韫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立刻压低声音呼唤:“华黎?贺华黎?”
没有回应。
她不再犹豫,猛地拉开贺华黎帐篷的拉链,手电光往里一照——
帐篷里空空如也!
睡袋叠得整齐,仿佛根本没有人睡过!
人呢?!
萧韫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上来!
难道是贺明宇的那些人去而复返?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是她自己离开了?
荒山野岭,深夜,一个几乎没有野外生存经验的女人……
萧韫不敢再想下去!她一把抓过自己的强光手电和一把多功能军刀,冲出帐篷。
“贺华黎!贺华黎!”她不敢大声呼喊以免惊动其他游客引起恐慌,只能压着嗓子,声音因急切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快速在营地周围寻找,手电光柱慌乱地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
没有!哪里都没有!
手机在这里根本没有信号,无法联系。守夜的人也在打盹,并未看到贺华黎离开。
巨大的恐惧和自责几乎要将萧韫吞噬。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几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分析:贺华黎不会不告而别去冒险,最大的可能是她自己离开了营地,但夜晚的路难更难走,她不会走太远。
她会去哪里?
萧韫的目光投向营地旁边那个不算太高、但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山坡。那里地势稍高,或许……
她不再犹豫,立刻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坡跑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冰冷的夜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山坡顶端。
手电光柱急切地向周围四周扫过——
突然,在山坡另一侧的一块背风的大岩石旁,她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熟悉的身影。
萧韫猛地停住脚步,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回实处,带来的却是一阵虚脱般的后怕和随之涌起的难以言喻的怒气。
贺华黎抱着膝盖坐在那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