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韫当时是收敛了笑容,目送她离开的,显得特听话。
然后呢?
然后她就当耳边风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韫可以说是更加变本加厉,除了带那坑爹的“失落角落”团,她剩下的时间几乎全耗在了贺华黎身边,简直是阴魂不散。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完美贯彻了“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方针。
贺华黎有时经常去那个简陋的网吧,试图在网上搜索到她目前需要的信息或者关注一下每天新闻上发生的大小事,她需要时刻保持与时代发展同频,可每次刚找角落机子坐下,旁边就会凑过来一个脑袋。
“哎,华黎姐,好巧啊!你也来冲浪啊?这机器卡不卡?帮我看看这个旅游攻略网页怎么打不开呗?”
萧韫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清脆,引得周围几个打游戏的少年不满地看过来。
一开始贺华黎还能装没看见,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就当旁边那人是团会动的空气。
可架不住时间一长,那动静跟蚊子似的在耳边绕,额角的青筋“突突”跳了两下,她脸瞬间冷下来,伸手抓过耳机“啪”地扣在头上,音量直接拉满,连个眼神都不想再给。
萧韫也不在意,自顾自开了旁边那台机子,也不干正事,就开着个弱智小游戏,音效开得噼里啪啦响,时不时还“哎呀”、“可惜”地咋呼两声。
贺华黎握着鼠标的手指捏得发白。
这天,贺华黎避开人,回到筒子楼天台,想喘口气清静一下。
哪知刚推开天台门,就看见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正靠在栏杆上,举这个手机对着落日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景儿不错,下次忽悠游客上来看看,就说能吸收天地灵气……”
听到动静,萧韫回头,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华黎姐!你也上来晒太阳啊?今天夕阳真好看,像不像个咸蛋黄?我这儿还有半个面包,分你?你吃吗?”
贺华黎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下楼,脚步声砸得震天响。
甚至有一次贺华黎去公共厕所,刚出来,就看见萧韫叼着根棒棒糖,蹲在旁边逗野猫,看见她出来,立刻站起来,笑嘻嘻地:“华黎姐,这猫好像怀孕了,你看它肚子……”
贺华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无数次用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射向萧韫,试图用过去当总裁时训斥下属的气场逼退她。
可萧韫是谁?上个世界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这点眼神攻击,对她来说就跟毛毛雨似的,甚至还能笑得更灿烂点,回一句:“华黎姐,你眼睛真好看,就是老瞪着容易长皱纹哦。”
贺华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每天都在突突地跳,额角上的青筋就没消下去过。
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这么油盐不进、没脸没皮的人!
她试图无视,可萧韫的存在感实在太强,那种刻意营造的、蠢兮兮的热情和无处不在的“偶遇”,像嗡嗡叫的蚊子,不咬人但烦死人。
她还试图冷言冷语呵斥对方,结果对方要么装听不懂,要么用更气人的嘻嘻哈哈挡回来。
几次下来,贺华黎觉得自己快要成内伤了。
这天下午,贺华黎好不容易避开萧韫,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巷口,试图跟一个看起来可能提供短期工作的老板娘说几句话。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一点,语气也放缓和了些。
刚说到关键处——
“华黎姐!原来你在这儿啊!”
贺华黎后背顿时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发紧。
果然,萧韫装模作样的举着个小旗子,领着一个明显是临时凑起来的、只有两三个好奇老太太的“迷你团”,风风火火地就冲了过来,直接插到她和老板娘中间。
“各位阿姨看,这就是我们本地特色的……呃,民间求职文化!体现了我们城市兼容并包的精神!”
萧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然后扭头就对贺华黎眨眨眼,声音甜得发腻,“华黎姐,你是本地通,快帮我跟阿姨们介绍介绍这附近还有啥隐藏的老手艺活儿呗?”
那老板娘用怀疑的眼神在贺华黎和这个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小导游之间来回扫视,原本那点意向瞬间消失,干笑两声:“呵呵,你们忙,你们忙……”说着转头就走了。
“唉?!等一下……”
贺华黎急忙上前拦住,企图再商量一下,当老板娘这回说啥都是不同意。
贺华黎眼睁睁看着可能的工作机会就这么飞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萧韫。
这一次,她脸上那惯常的冰冷和厌恶几乎要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濒临爆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