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华黎死死抱着萧韫,双手用力按压着她胸前那个不断渗出鲜血的可怕伤口,试图堵住生命的流逝。温热的血浸透了她的衣衫,粘稠而冰冷,让她浑身都在发抖。她从未感到如此恐惧,即使是面对最严酷的审讯和最危险的任务。
“快一点!再快一点!”她对着开车的同志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慌乱。
萧韫躺在她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
“萧毓……萧毓……看着我……不要睡……”贺华黎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滚烫的眼泪一滴接一滴地落在萧毓冰冷的脸颊上,“求你……不要丢下我……你不准死!”
她冰封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最深切的恐惧和脆弱。什么任务,什么身份,什么纪律,在这一刻全都变得不重要了。她只要她活着。
开车的同志是经验丰富的老地下,他沉声道:“海棠同志,冷静!我们正在去往最高级别的秘密医疗点,那里有最好的外科医生!但她失血过多,恐怕……”
“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贺华黎几乎是在尖叫着打断他,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和绝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萧韫腕间那看似普通的皮肤下,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流光。
萧韫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之中。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流失,身体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轻。她听到贺华黎撕心裂肺的哭喊,想要回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要死了吗?…真不甘心啊……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那个空灵而神秘的声音终于再次直接响彻她的脑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检测到契者生命体征急速下降,启动紧急维生程序!消耗储备能量,稳定生命状态!警告:能量大幅损耗,将进入强制休眠修复期……】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暖流,突然从腕间涌入她几乎冰透的四肢百骸,强行吊住了她最后一丝生机。胸口的剧痛似乎减轻了少许,流血的速度也奇迹般地减缓了。虽然依旧重伤垂危,但那一脚踏入鬼门关的趋势,被硬生生止住了!
萧韫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贺华黎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萧毓?萧毓?!你听到了对不对?”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更加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她一般。
汽车终于在一个伪装成废弃仓库的秘密医疗点前停下。早已接到消息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冲出来,将昏迷的萧韫放在担架上,疾步推入内部的手术室。
贺华黎想跟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海棠同志,请相信我们!您身上也有伤,需要处理!”一名护士快速说道。
贺华黎这才感觉到自己手臂和肩膀传来的刺痛,之前精神高度紧张完全忽略了。但她根本顾不上自己,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像一尊瞬间被抽空力气的雕像,缓缓滑坐在墙边的长椅上。
手上、身上沾满了萧韫的鲜血,冰冷刺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微弱的气息。贺华黎看着自己颤抖的、染血的双手,巨大的后怕和刚才那濒临崩溃的情绪再次席卷而来,她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差一点就失去她了。差一点。
那个为她挡枪、浑身是血倒下的身影,如同最灼热的烙印,深深烫在她的心上,痛彻心扉。什么冷静,什么自持,在生死面前,全都土崩瓦解。她只知道,怀里那个人,她不能失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贺华黎猛地站起身,冲过去,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奇迹……真是奇迹!子弹离心脏只差毫厘,失血那么多,本来……但我们手术时发现,她的生命体征在最危险的时候竟然自己稳定住了,给了我们抢救的时间!现在子弹取出来了,命暂时保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绝对静养和密切观察。”
贺华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巨大的虚脱感袭来,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站稳。
“谢谢……谢谢你们……”她哽咽着,除了道谢,不知还能说什么。
她被允许进入病房探望。萧韫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雪,身上插着管子,呼吸微弱但均匀。各种仪器显示着她的生命体征虽然微弱,却在平稳地跳动。
贺华黎轻轻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没有插管的那只手,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她凝视着萧韫沉睡的容颜,目光贪婪地掠过她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