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研磨和金井绘现在也不被打扰,但和销声匿迹的雨声一样,两人一路上什么都没说,却都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孤爪研磨没问金井绘为什么会那么厉害的格斗术,金井绘也没问孤爪研磨如何找到自己的家,一路上静悄悄地,越过那一个个倾覆高楼大厦的镜子,有时候不小心踩到,镜子不会破碎,只会沿着某个边角处漾出几缕涟漪。
金井绘其实没怎么逛过超市,就算是和成年猫猫同居后,这种行为依旧很少见——毕竟对于不缺钱又不想做饭的人来说,雇个厨子是最好的决定。
金井绘对猫猫宣称自己是个代码码农,早出晚归赚钱很多,两人本来有能力合租一个东京市中心的房子的,但是金井绘谈个恋爱太过招摇引起酒厂那群家伙的注意,她和研磨便还在郊区的别墅住着。
嗯……这个决定没有影响任何人,毕竟跟金井绘上班的距离比起来从郊区到市中心这点距离实在算是九牛一毛,孤爪研磨也一直宅在家里,很少出门,因此要算是受害人,那只能是她们的厨子。
金井绘:“你要……再做一次布丁吗?”
再做一次布丁的时间刚赶上晚饭了,那研磨就不能回家吃晚饭了。
“嗯,”研磨点头,视线并未从超市里形形色色的牛乳眼前离开,还在认真地挑选着,“请你收留我吃晚饭吧,我下厨。”
金井绘和孤爪研磨是完全两个类型的厨房杀手。
金井绘是每次遇到主食之类的餐点就会手足无措到炸厨房,孤爪研磨是每次遇到甜食之类的点心都会心有余而力不足(除了布丁之外),所以双方精准互补,厨师请假的时候正餐也有了下午茶也有了。
在某种意味上,也算是标准的负负得正。
但金井绘不知道,孤爪研磨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下厨。
现在高中生的他……真的会做饭?
金井绘持怀疑态度。
孤爪研磨还不熟练,拿着手机一一对照着备忘录里的清单:白砂糖、鸡蛋、焦糖酱……还有牛奶。
他扭头:“家里有牛奶吗?”
好狡猾又流畅的回答啊,不说‘你家’,说‘家里’。
金井绘虽知研磨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心里的悸动骗不了人。
男朋友不在家,家里确实显得冷清了些。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穿回去。
如果二十四岁的她穿到了这里……那,是不是十七岁的自己穿回去了呢?
金井绘愣了几秒才回神,良久后答道:“没有。”
孤爪研磨下意识以为金井绘呆愣的那几秒是在思考,没多在意,又问道:“那你一般喝牛奶吗?”
“喝。”
“嗯,那买一箱吧。”
一箱牛奶被研磨拎进购物车,金井绘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不仅买了制作布丁的材料,还买了用于晚饭的蔬菜……甚至拎了一袋大米。
“那个……”金井绘目移,试图打破她家在研磨心里的形象,“米还是有的。”
可怜的大米最终被放回去了。
到了收银台,研磨自然地刷卡结账,自然到金井绘有种她穿回去了,穿回了和研磨同居时期的错觉。
金井绘:“我回头转你。”
不能给男朋友留下一个她拿人手软的印象!
研磨笑了笑:“就当是误闯你家的赔罪。”
金井绘真诚地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呀?”
“路过,当时排球部在晨跑,刚好看到你从公寓里出来。”研磨说。
“哦。”金井绘应了一声,“原来不是没看到我啊。”
她也……看到他了?
孤爪研磨解释:“当时……以为是幻觉。”
——啊?
金井绘只觉得奇怪,没去深究。
“我来拿牛奶吧。”金井绘伸手想接过,被猫猫抢先了。
“我来吧。”猫猫拎过牛奶,“我也想帮上点什么忙。”
金井绘总是莫名地感觉……猫猫从那件事似乎有了些创伤。
*
她家离超市其实很近,一路上随口聊着天也就走到了。
“你先坐会儿,我去把材料拿进厨房。”
金井绘把袋子递给研磨,转身去倒水。
等她端着水杯回来时,却看见研磨已经站在厨房门口。
“需要我帮忙吗?”金井绘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手边。
“不用,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