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可挡的锋芒。

    ——她在注视我。

    孤爪研磨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但是他感受到了滚烫的视线,紧紧地黏在自己的后背上。

    而他的脸比视线还烫。

    枭谷的攻势愈发凌冽,在努力地进行每一次强势的扣球,而同时,音驹也在努力地不让球掉到地上。

    金井绘突然想起了,在她这个外行人并不了解排球的时候,以为强力地扣杀是赢得排球这项运动的最佳方法,直到研磨跟她说。

    “打出强劲的扣球并不意味着胜利,球落地的那一刻,才是真的输了,”他当时眼睛很亮,像展示柜里高价的宝石,流淌着虹光,“当年教练告诉过我,这就是所谓的‘维系’。”

    维系。

    维系的战况十分焦灼。

    木兔光太郎的扣杀接连突破音驹防线,比分一度胶着。

    金井绘第一次知道,研磨在排球上那么努力。

    一次又一次,排球落到他手里落下又飞起,被精准地传到主攻手面前。

    黑尾突破防线,‘磅’的一声,排球落到了枭谷的场地,象征着一局的胜利。

    金井绘站在得分牌的边上,在音驹的分数上又加了一分。

    说来惭愧,她还是经过两位可爱的候补队员提醒,才知道原来经理的工作之一是翻牌子。

    她转过头,看了眼犬冈和芝山,两位候补队员紧握着拳头,身体前倾,显然已经在完全被吸引到这场激烈的比赛中,金井绘敢肯定,如果她现在坐到他们身边,他们甚至不会察觉。

    ——这大概就是排球的魅力。

    枭谷那边已经迅速反击。

    赤苇的传球稳得惊人,几乎是擦着网沿送到木兔面前,猫头鹰王牌纵身跃起,扣球的力道让空气颤了颤。

    “夜久!”黑尾的喊声刚落,夜久已经再次救起险球。

    排球又回到研磨手中,关键时刻,研磨突然加快传球节奏,先是假动作晃开枭谷拦网手,将球精准传给边路队友,却在对方以为这是常规进攻时,猛地侧身冲向前场。

    夜久卫辅心领神会,轻轻将球垫回研磨身前——这是音驹极少使用的二次进攻战术!

    研磨双脚蹬地跃起,指尖稳稳扣住排球,眼神锐利如开锋的刃,泛着金色的弧光,在枭谷队员反应过来前,球已轻轻落向对方场地。

    很轻很轻,不是强劲的力度或者破风的力道,但是没有人会忽视这一球的重量。

    因为这是最最关键性的一分。

    排球比研磨落得快一点,研磨见证着音驹拿下最后一分,半空中,他紧绷的脊背悄悄垮了垮,悄悄松了口气。

    可这份松弛还没维持两秒,意外就撞进了耳朵里。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让运动鞋稳稳贴上球场地面,耳廓忽然捕捉到一道格外清晰的声音——不是排球落地的闷响,也不是队友的急促呼吸,而是来自记分牌方向,金井绘的声音。

    “好帅啊……”

    声音不大,却像带着穿透力,越过喧闹的赛场,精准地钻进研磨的耳朵里。

    好帅……她是在夸他吗!

    他原本半眯的金色眼眸倏地睁大,瞳孔里还映着球场的灯光,脸颊却像骤然点燃的烛火,热度顺着耳廓往下爬,从耳尖开始,飞快地漫上一层薄红。

    像只跳跃过程中不小心受到惊吓的猫,快摔倒了。

    金井绘多年的经验让她预判地特别准确,下意识想冲向赛场接住他,刚走了两步,又反应过来——他们现在似乎是肢体接触都会感到冒犯的一般同学关系。

    但似乎还能调整回来,不会处理不了。金井绘判断。

    ——得分!

    哨声响起的瞬间,音驹替补席爆发出欢呼。

    孤爪研磨瞬间失了平衡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膝盖微曲,一下子身形不稳,差点直接踉跄着摔坐在地板上。

    但最后,他还是身形一转,踉跄着站稳,大口喘了两口气后,孤爪研磨的后背就传来熟悉的力道。

    黑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满是赞许,还带着点调侃:“干得漂亮,大脑!刚才差点摔了,该不是兴奋过头了?”

    研磨没接话,只是抬手用手腕蹭掉额角的汗,指尖却不自觉地轻轻碰了下发烫的耳尖——那触感似乎还残留着声音的温度。

    他趁着低头的动作,飞快往看台瞥了眼,正好撞进金井绘含着笑意的目光里,那目光软乎乎的,带着点促狭的温柔。

    孤爪研磨心脏猛地漏了一拍,立刻耷拉下眼皮,手指反复摩挲运动衫的下摆,假装在调整,耳尖却更烫了。

    猫猫害羞,但是猫猫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