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止研磨一个人要写作业,金井绘也要写作业。

    手机亮了,家政阿姨发来消息,说家里已经收拾好了。

    “谢了,”金井绘知道这不是工作上的事情,麻烦苏格兰了,思及此,她又补了一句,“你年末的奖金,加上我添的一份,最后给你双倍。

    怎么不算是一种拆公家补私家呢?

    金井绘悄悄勾了勾嘴角,她起身将桌上的两个游戏机收好,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朝客厅里的苏格兰挥了挥手:“走了。

    “对了,波尔多大人。”苏格兰原本已经点了头,后又突然想到什么。

    他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后天,琴酒召开组织大会,让我……”邀请您过去。

    没等苏格兰把话说完,厚重的木门就“哐啷”一声被金井绘甩上,门板撞在门框上发出的巨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由于关门者用力过猛,导致门再次被撞开了。

    苏格兰愣在原地,几秒后才缓过神来,起身上前,伸手轻轻推开虚掩的门——门外空荡荡的,只有一片翠绿的叶子随着仲春的微风缓缓飘落,打着旋儿落在了长廊上。

    苏格兰不太清楚,仲春的季节,春风是如何吹落一片碧绿碧绿的、还带着生机的叶子的,但是他听到了,那是金井绘无声的拒绝。

    开玩笑,会这个东西是能开的吗,开了会谁给她开学校的假条?

    一提琴酒准没好事,金井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关上门,没给门内的苏格兰片刻反应的机会。

    按道理来说,她比琴酒的级别高,只有她给琴酒开会的份,没有琴酒给她开会的份,下级给上司开会,上司当然可以拒绝。

    可偏偏苏格兰用了‘邀请’两个字——这就像企业里某些会议,说是‘邀请领导莅临指导’,实则半带强迫,一旦用了‘邀请’,她反倒没法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思来想去,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最稳妥。

    金井绘太了解琴酒的性格了:一旦第一次邀请被拒绝,哪怕他心里觉得她形迹可疑,甚至怀疑她是卧底想借机刁难,只要没找到实质性的证据,以他那高傲的性子,绝对拉不下脸来发出第二次邀请。

    果然,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门铃始终没响过,金井绘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其实琴酒对她的怀疑,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酒厂人,金井绘的父母就是酒厂里顶尖的科研人员,只可惜在她三岁那年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实验事故。

    关于父母的模样和过往,金井绘的记忆早已模糊,只残存着零星几个片段,却足以让她对这个组织生出复杂的情感。

    她从小也算是boss看着长大的,生长轨迹没有任何一条线和FBI、CIA、或是日本公安有过交集,卧底真是谈不上。

    但是金井绘现在,是真的很想叛逃。

    若说她比组织里其他人优秀在哪里,一开始其实只胜在‘土生土长’这四个字上。

    别人家长毫无污点,她家家长就是甩泥点子的人本身,根正苗黑,因此格外受boss器重。

    可能是酒厂对传承特别看重,金井绘第一次接手欧洲那边的公司的时候,其实啥都不会,纯靠一张对组织忠心耿耿的嘴,就坐上了欧洲分部公司总经理的宝座。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boss秉持着的一个信念——经济方面要交给最忠诚的人。

    一开始,金井绘从没想过要当杀手。

    后来会走上这条路,全是因为她把分公司管理得太好,惹来了不少人的嫉妒,甚至有人铤而走险,对她展开了刺杀。

    那次刺杀虽然没能得逞,却让金井绘彻底醒悟——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组织里,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活下去。

    于是她下定决心苦练三年,最后稀里糊涂地坐上了组织‘第一杀手’的宝座。

    天知道,她其实一个人都没杀过,最多是重伤,真的!

    所以叛逃的话,她应该也不用洗多久的档案……或许带罪立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记得这几年,日本这边死了好几个卧底。

    金井绘记不太清,她是一年之前刚回的日本,当时日本的卧底基本上就已经被抓住了。

    也不能这么说。

    只能说,当时,抓住的卧底已经被抓住了。

    当年发现屋子里有一只蚂蚁的时候,意味着屋里已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了——这个道理在人心叵测的组织一样适用,金井绘相信这一点。

    但现在的她巴不得让组织变成一个蚂蚁窝。

    那会日本的酒厂暴露的卧底有点多,还惹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笑话。

    某年某日,国际各大组织宣布放弃对黑衣组织的调查,下令撤回所有卧底。

    同年,黑衣组织宣布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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