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多年的、见不得光的秘密被自己揭露,梵竹反而轻松了许多。
对于梵竹口中的“分寸”,琉沙持怀疑态度。许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梵竹又顺势在她脑门上点了两下:“不相信哥哥吗?”
真是狡猾。
琉沙这样想着,眼神里带了些郁闷。
“你的朋友已经在门外等了好久,别让她们担心。我走了。”
琉沙目送着梵竹离开。
真是的,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也很让人担心吗?
梵竹跨出了那扇门,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就明白的道理:不要奢求不该属于他的事物。
但是,什么叫做“不该”?
维斯塔会带着琉沙接触上层圈子、积累人脉,到梵竹这里就只剩下无休止的功课。琉沙一直以来被当做伯爵继承人培养,在大众眼中,这却是天经地义的事,即使梵竹在许多方面要优于她。
忮忌吗?
其实梵竹执着的并非“伯爵”的名号,从一开始,他就不在选项里,梵竹只是不甘心沦为一块背景板——一块华丽却毫无用处的背景板。
若真有所谓神明存在,祂又是凭什么剥夺他和他们应有的权利?
热衷于摆弄命运的神,也配为神吗?
身处藩篱之中,必须要找到一把钥匙。
梵竹知道自己无异于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深渊;他也知道与虎谋皮并非明智之举,可既已坐上赌桌,便没有反悔的余地。
这一次,你仍会是众望所归的胜者吗?
“谁知道呢。”
对于沫痕提出的“梵竹要做什么”的问题,琉沙表明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算了,这个不重要。”沫痕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他这次究竟想干嘛?莫名其妙和维米娅老师打了一架,然后自己受了伤,还是维米娅老师诊断的。”
虽说人类有时候就是很莫名其妙,但这次梵竹做的这些看似无厘头的事确实是有原因的。
“我想,和维米娅老师起冲突只是演给我看的,他找维米娅老师的真正目的,是要告诉她一个事实:雪女最初也只是普通的人类。”
琉沙说着,拿出通讯镜,最新一条消息正是艾丽儿发给她的,里面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
清晨的墓园总是很宁静的。
维米娅回想起不久前梵竹告诉自己的事情,一时竟不知要以何态度去面对西文。
她在西文面前维持着“不懂人类情感”的人设,被蒙在鼓里的人却想尽一切办法令她能更好地融入人类世界。
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令西文的努力被迫中断,直到多年后的梵竹续上他的夙愿,证明雪女本就是由人类变成的。
一场禁忌的魔法,令天真的少女沉眠于冰雪;待少女再度苏醒,便成为了众人供奉的雪女,保佑部落免受魔兽的侵袭。
物换星移,当部落里最后一位族人死去,雪女再度陷入沉睡,直至有人将她唤醒。
——这是梵竹了解到全部资料。
“如果西文还在,他一定会告诉你这些。”梵竹说,“他从不认为你是异类。”
维米娅平静得可怕——即使是旁观者听到这些都未免触动,身为当事人的她却毫无波澜。
“你想让我做什么?”维米娅只抬了下眼皮,“我不信你只是出于好心。”
“确有一件事想要你帮忙,但这不是交换,只是请求。”
梵竹想要联合维米娅在琉沙面前演一出戏,或者说,为琉沙打造一场沉浸式的“剧本杀”。他想知道琉沙会选择扮演怎样的角色,自己也好明确接下来的路要怎样走。
“听起来很有意思。”维米娅露出玩味的笑,“细节就由我敲定了,至于''''结局''''......设置两个怎么样?普通结局和''''true ending''''。”
既然选择与维米娅合作,梵竹自然不会怀疑她。只是梵竹对一件事有些好奇:“你已经想好要怎样引导她前往目标地点了?”
“图书馆有可以利用的事物。”维米娅懒得解释清楚,“不过疏漏很多,不能保证她每一环都会按照设置好的程序走。”
“没关系,”梵竹摇了摇头,“不如说,我更希望她不会来。”
维米娅盯着梵竹看了两秒:“真可惜。要不是早就和艾丽儿约定好了,我倒真想看看你们在特定情境下的选择。”
梵竹耸耸肩:“那还真是遗憾。”
不久后维米娅在艾丽儿陪同下来到墓园,想着有些事情也该让西文知道——虽然他已经听不见了。
“梵竹告诉我,在成为雪女之前,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类而已。但是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维米娅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