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父亲和母亲配对得太勉强,导致他们产下的卵——也就是他,从小体弱多病。母亲用了很多很多高级的营养素浇灌他,终于把他养得身体强壮了起来,但父亲又对他的智商和胆魄不满意。
他的女儿菲珂诞生后,他终于知道,原来父亲也可以有那样慈爱、耐心的神情的。菲珂很聪明,父亲对她倾注了很多的心血,悉心培育。乔治也忍不住偷偷高兴,至少,他给鲁尔尼家留下了父亲看重的血脉。
他相信父亲那么爱菲珂,是不会害她的,为此,他接受了父亲的那些说辞,甚至强迫妻子也接受这些说辞。他和挚爱的妻女分离数年,父亲却只用简单几句话打发他。
甚至连逃,也不给他一星半点交代。
说什么他会成为他的掣肘。
说谎。
乔治站在蜜池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的父亲,阿方索·鲁尔尼,根本一点也不在乎他。
他、他的孩子,都是他的父亲要达成某种目的的垫脚石罢了。他没能成为虫母的王夫,父亲索性把他的女儿改造成“虫母”。至于他想不想做王夫,菲珂想不想做这样的“虫母”,根本就不在父亲考虑的范畴内。
他不要再听父亲的话了。
父亲似乎在哀求他不要做什么事情。
不要做什么呢……
不管了。
现成的美味就在嘴边。
现在,他要进食了。
乔治吸食得很用力,仿若多年未进食的饿鬼。肌肉、内脏、骨骼、血液被消化液溶解成他最能接受的状态,他才知道,原来原始虫族进食,是这样的。
真是……令虫沉迷的……美味。
阿方索一开始还能哀求,后来是痛骂,接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到后来,只能听见窸窸窣窣的,液体流经口器的摩擦声。
乔治将阿方索吸食到只剩一张薄薄的皮后,终于抬起了头。
此刻的他,双眼猩红,甲壳连接处,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棘突。
我要干……干什么来着?
对了。我要带走菲珂。
巨大的猎蝽一步一挪转身,看着吊在半空中,无知无觉,毫无抵抗力的菲珂。
她沉重肥硕的下半身还在往外淌着黏稠的、红色的蜜。
菲珂。我的孩子。菲珂。
乔治越来越驽钝的脑子已经装不下更多的念头,他想他要把菲珂放下来。可是吊着菲珂的这根绳索是超合金做的,坚硬异常,乔治撕咬了半天,绳索只留下了一点点表面的划痕。
要从……要从薄弱处下口。
乔治浑浑噩噩地往下探索,他终于找到了比较好啃咬的薄弱环节,开始下口。
可他被初蜜糊了脑子,已经分辨不出,他咬的其实是菲珂的手。
菲珂痛苦地尖叫,甩动着自己的下半身挣扎,一浪又一浪鲜红的初蜜从她的身下被荡到乔治的身上,阿方索的尸体上,星舰内部的操作台上。
一声沉重的闷响,菲珂的手被咬断了,她终于摆脱了这囚禁她多年的束缚,重重地砸在了初蜜池子里。初蜜被砸到高空中又落下,像落了一阵腥红血雨。
浓重的血腥甜腻的气味,菲珂的哀号,不能消化的阿方索混乱的精神世界让乔治更加难以思考。他的甲壳连接处很痒,身体好像在不断膨胀、拉长。
菲珂。我的孩子。菲珂。
我要带走菲珂。
乔治将上身探入初蜜池子里,寻找菲珂。可是菲珂怎么这么重?
菲珂的身下有一个巨大的,累赘的包在拽着她。
菲珂,我会救你……我会帮你。
等到战斗后半段才赶到,尚有余力的泰格·沃洛克反向追踪,带着一群装备精良身体素质过硬的军虫穿过虫洞,想要捣毁异种巢穴,却惊讶地发现,虫洞的另一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异种。
一颗孤零零的荒星,连大气层都没有。众虫可以一览无遗地看见,一艘星舰就停在荒星的陨石坑正中,顶部有一个巨大的破口,看起来像是从内部破坏的。
泰格指挥军虫将那艘星舰扫描了三次,确认里面不存在生命迹象,才降落荒星,组织军虫探索。
军虫们戴好呼吸罩,从破口处三虫一组,互为犄角,小心降落。
刚进星舰内,他们就被漫天漫地鲜红的初蜜吓了一跳。隔着呼吸面罩,他们似乎都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最夸张的是,这个星舰内竟然有一个初蜜池!
军虫们按照泰格的命令,关掉了身上的所有热武器,避免他们有任何走火引爆初蜜的可能。毕竟他们已经从实战中得到了论据:大批量、高浓度的初蜜聚集在一起,点燃之后可能产生爆炸,这种爆炸有可能会形成直通异种巢穴的虫洞。
他们一寸寸地对星舰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