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是要吃,因为如果我不做,我们走不出古蓝星。”

    “艾莉莎,你呢?”

    原始虫母压过来的气场太过强大,艾莉莎不知不觉中,眼睛也变成了金色。她害怕地想把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触角收回来,那些搭在原始虫母身上的触角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附住了。

    原始虫母的精神通过触角传递了过来,艾莉莎被迫直面了蛮荒时期,一位母亲内心的挣扎。排山倒海的痛苦有如实质,将艾莉莎冲击得跪在了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要被原始虫母藏在心中的眼泪溺毙了。

    “艾莉莎,在仁爱与能力这一方面,你已经足够担负一个虫母的职责。但在虫母的位置上,你可能就会面对这样的难题。当一小群虫与整个虫族的利益相悖的时候,你要如何抉择?你可能会说,选择大多数虫的利益。但如果那一小群虫,是你最重视的亲子、爱侣呢?”

    “虫母要敢于做选择,并且要有能够承担自己选择的冷硬。这是我想给你上的关于虫母的最后一课。”

    艾莉莎泣不成声,她无法承载原始虫母这份独自消化了上万年的苦痛。原始虫母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虫族,为了节省能量,她连个能让自己不要面对食子罪恶的拟态都没有进化出来。

    原始虫母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明白了。做一个虫母,应该是以全体虫族作为自己的精神锚点,而不是塞维尔这个单个个体。虫母是没有资格为了王夫过分伤怀的。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艾弥亚,在目睹她的王夫沃尔夫被异种吞噬之后,她就不想做虫母了。但她还是拼尽全力为虫族留下了一线希望,产下了下一任的虫母。

    而塞维尔出事,她是没有资格为塞维尔伤怀的,他们没有配对,虫母不能因为她对塞维尔的感情断代。

    她的恐慌在这一刻到了顶点,做的那些噩梦仿佛经过原始虫母之口得到了印证:“是不是、是不是塞维尔已经……?”

    “没有,我的孩子,没有。”原始虫母有些不忍心,“我并不像那些提到我的教科书里写的那样,具有先知之能,不然我也不会把蜜交到鲁尔尼的手里了。”

    “我是希望你对任何情况,都要有个心理准备。从心态上真正成为一个虫母,而不是扮演虫母。你做出的任何选择都是有代价的,当你站得高时,选择的代价就越重。”

    艾莉莎瘫坐在了地上无力地垂着头。原始虫母感知到了艾莉莎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叹了一口气:“如果你实在无法承受或者不愿承受,那就把初蜜带到地宫来吧。我试着用上万年沉淀的精神力,净化初蜜,看看能不能再造一个虫母。”

    艾莉莎猛地抬头看向原始虫母:“净化初蜜?再造虫母?可以吗?”

    “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做过。”

    “那……需要多久?如果没有成功,虫族会怎样?”

    “我不知道。但,当你选择不做虫母时,这些就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了。”

    原始虫母退出了艾莉莎的精神世界。艾莉莎发现她就跪坐在陨星原石之下,精神力的触须搭着原石。

    与原始虫母在她精神世界里的这番对话耗费了艾莉莎太多力气,她靠着陨星原石睡着了。

    很神奇的,她竟然又梦见了四艺斋,梦见了她人生的另一种走向。她没有被虫族救回,顺利成为了头马,成为了漕运总督大人后院的第三房妾室。她不用再做艰难的选择了,连吃什么,领多少月例,都是主母说了算。她最大的选择权,就在于穿哪种颜色的衣服,戴哪种款式的簪子迎接漕运总督大人。

    艾莉莎醒来之后恍惚了好一阵才弄清楚当下的境况。她头一次不那么优雅,呈大字型地摊开在地上,回味刚才的梦。想着想着,她突然笑了出来。

    她又把精神力搭在了陨星原石上,原始虫母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精神世界。

    “母亲。”艾莉莎用所有虫族提到原始虫母时的尊称称呼她,“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不会再惶恐迷惘了。”

    “我要做虫母,我就是虫母。”

    “我一步步从那样的境地走出来,本身就是奇迹。无论是加百列或塞维尔这样在我身边的虫,看我直播的虫,亦或是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托举作为一个虫族至尊的本我,我为什么不敢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呢?”

    “如果怎么选都是两难,那我就努力做到让选项两全。”

    “这就是我作为虫母,要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