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自己带毒的消化液注入猎物体内,昏迷的虫族不正常弹动了两下,腹部鼓起来,随后整个拟态的外皮都塌陷了下去。
乔治知道,这是猎蝽的消化液在腐蚀猎物的内脏、血肉与骨骼了。
阿方索将内部已经被腐蚀成液状的猎物吸干,只留下一张薄薄的表皮,随后又转向下一个猎物。
杀害智慧虫族,在星际时代的虫族中是重罪。虫族的共识是:只要是进化出了拟态的智慧虫族,不论种族,都是同类。以同类为食,是蛮荒时代只凭本能生存的原始虫族才会干的事,是极其残忍的野蛮行为。在种植业、养殖业、食品加工业已经无比发达的星际时代,无论是肉食性虫族还是植食性虫族,成长和繁衍需要的营养都可以被轻易满足,早就不需要以同类为食维系生命。
谁能想到阿方索,这个决议廷首席,这个见过三任虫母的虫,这个本该是星际文明秩序的维护者,就这么当着儿子的面,将两个智慧虫族吸食!
阿方索毫不在意乔治那强忍着不要吐出来的表情,抖了抖身子,终于变回了拟态。
他又是那个看起来不那么显老的慈祥长者了。
不……他此刻脸上的表情绝对算不上慈祥。
阿方索眼睛猩红,整张脸发白,嘴角肌肉狰狞地往上吊,牵连得脸颊两侧的甲壳直立起来,看起来很像是人类恐怖电影里的索命厉鬼。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数日没有正常使用声带的阿方索声音听起来尖利高亢,像是有谁在用指甲划玻璃,“加百列!还有那个……故作柔弱的狡猾虫母!竟敢让我受此奇耻大辱!”
事已至此,阿方索要是还看不出他被虫母和加百列摆了一道,他这么多年就白混了。
作为文明、体面的高等智慧虫族,非必要情况下亮出自己的虫型,本就是非常失礼的一件事。而他,却因为加百列和虫母的算计,在他的决议廷下属,在现场六万虫族观众,甚至在亿万观看直播的网虫面前,像一摊烂肉一样被虎甲卫们抬了下去!
“父亲……您、您怎么会突然变回虫型?”终于能和父亲正常交流的乔治壮着胆子问道。
阿方索回头死盯着他:“你不知道?那个该死的虫母演奏那个奇怪的乐器时,你没有感觉?”
“我、我有一点感觉,就是感觉精神世界里有什么被撼动了,过后感觉心境开阔了很多,心情好了一点。”
阿方索眯起眼睛看乔治,这个除了听话一无是处的儿子,是在家里看的直播,并不在现场;因为个性与世无争,需要用到初蜜安抚的情况也很少,他的精神世界里的初蜜并不算多。
他不知道他的父亲阿方索,精神世界基本上已经整个由初蜜构成!
阿方索的精神世界像一个盛满了初蜜的红色水晶球,连那层水晶状的糖壳都是由初蜜凝成的。艾莉莎的抚琴震裂了外表那层糖壳,里面的糖浆淌了出来。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让那些糖浆不再漏,但也没有了维持拟态的力气。
直到刚刚吃了两个同类,他才把自己的精神世界补好。
这是阿方索的能力,在精神世界被初蜜替代之后,他发现他可以通过进食同类,来拓展自己的精神世界。
他触及了新世界的大门。
是的,虫族,本来就是弱肉强食,讲究丛林法则的种族……有了初蜜,为什么一定需要虫母做精神安抚?当精神世界完全被初蜜取代的时候,虫就不必看虫母的脸色了,他们可以自己猎食,以同类为食,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精神世界扩大!
所有的虫都仰赖虫母一个虫,这是不对的!
那些熬不过初蜜侵蚀精神世界,劣化成异种的虫,本就是该被时代淘汰的残次品!
他是新世界变革的先驱!
“父亲?”乔治见阿方索一直盯着他不发一言,心里发毛。
“你把你听到虫母演奏乐器时的感受,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
“父亲,您真要和虫母作对吗?她的精神力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沃洛克家族和索恩家族现在也几乎是无条件支持她了……”
“她或许比她外表看起来强。但她……不听话,不是我要的虫母。”阿方索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表情不再狰狞,而是带着一种诡异晦暗的平静。
乔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问道:“父亲,那……那菲珂呢?我和她的母亲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很想念她……”
乔治话没说完就被阿方索冷冽的眼神止住了话头。
阿方索背过身去:“菲珂很好,她一直在学习怎样成为一个优秀的虫母,等她学成归来,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乔治心里打鼓,他不明白为何父亲一直认为自己能培养出一个听话的虫母,凯洛斯家族承袭了那么多年,虫母从来没有换过其他家族的虫!而且除了露宫星院,除了那几个数得上的老牌家族,还有谁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