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梅耶的死之后,艾莉莎冕下似乎一夜之间褪去了那个懵懂天真的少女外衣。维奥在心中疯狂呼喊救命,希望能立刻天降一个巧舌如簧的塞维尔,帮他把场子圆过去。
可惜原始虫母没有听到维奥的许愿。艾莉莎一页页划拉着维奥发到她智脑上的体检报告。维奥只觉得艾莉莎优雅翻页的动作像是在收紧他脖子上的套索。
艾莉莎平静地看完了所有的报告,然后说:“我的隔离期是不是快满了?”
维奥一愣,答道:“是的,艾莉莎冕下,再有两个星时,您的隔离时间就达到要求了。”
艾莉莎点点头:“嗯。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回花园露宫了。”
维奥低头应是,随即又想到:
……艾莉莎冕下主动要求隔离,不会就是要避开塞维尔和加百列,来逼问他吧?
迎接隔离归来的虫母,花园露宫拿出了最高规格。加百列领着所有的花园露宫工作人员,分列两侧,夹道迎候。长长的队伍从露宫大门延伸过整个花园,一直通到接见大厅。
与虫母分别三日,加百列度日如年。她期望艾莉莎能像每一个放学那样,笑着喊着“嬷嬷”,扑进她的怀里,但艾莉莎没有。
她甚至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对那些对她恭敬行礼的虫腼腆地说“不用这么对我行礼”,她像一个真正的王者,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坦然走过这一条由虫组成的隧道。
加百列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艾莉莎身后进了接见大厅,她满心期盼艾莉莎能够回头看她一眼,但是艾莉莎没有。
她只是在那个十八扇,足有三层楼那么高的拱形雕花落地窗的接见大厅里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对所有虫说:“我累了,要休息了,大家散了吧。”
见加百列要跟上来,她又补了一句:“不用伺候。”
加百列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上的床幔。
她睡不着。
艾莉莎冕下讨厌她了吧。
因为那个死去的蝽,艾莉莎冕下觉得她不择手段,做事不计后果。
她没有错。
艾莉莎冕下太单纯,太善良了,一只虫的生命份量让她难过了这么久。她不知道那个蝽背后,存在怎样丑陋的政治操作。
那个虫……他果然够狠,断肢求生得干净利落,一点儿能指向他的线索也没有留下。
但没有关系,她已经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从此,她不会再被他蒙蔽。他们将在无形的棋盘上展开惨烈的厮杀。
而这一切,艾莉莎冕下都不必知道。她可以一直做纯白世界里,无忧无虑的虫母。她要把那些风霜刀剑,都挡在艾莉莎冕下的世界外。哪怕不择手段。
哪怕……艾莉莎冕下因此讨厌她。
是的,她没有错。
加百列难过得浑身血流不畅,她把自己蜷缩起来,附肢摩擦的嚓嚓声又响起。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太难过产生了错觉,空气里怎么有一点甜甜的虫母信息素?
咔哒一声,门开了,两点幽幽的蓝光飘了进来,加百列震惊起身,这……这是艾莉莎冕下的机器宠物菠萝!
而跟在菠萝身后进来的,是穿着白色睡裙,赤脚的虫母。
“艾莉莎冕下!”加百列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奔下来,“您!您怎么不穿鞋子!”
她走出几步又想起了什么,急急躬身行礼:“艾莉莎冕下,请容我为您穿鞋……”
但艾莉莎扑进了她的怀里,小小的身躯止住了加百列下弯的腰:“嬷嬷,我今晚想跟你睡。”
加百列瞬间就感觉一层水汽润湿了她的眼睛,她嘴上说着这不合规矩,手却不受控制地将艾莉莎抱了起来,附肢裹住了她冰凉的小脚。
“嬷嬷,你不要骗我,你骗不了我。你很累,很辛苦,对吗?”
“因为你要代我处理那些复杂的政务,又不知道可以信任谁。你为了救援我就一直在东奔西走四处游说,回来以后,又因为我的外形引起的舆论争议,我的身体情况而焦头烂额。你承受了很多,却把这些都自己消化,不让我知道。”
“您的身体……?谁把您的身体情况告知您的……维奥!”
“嬷嬷,你不要生他的气,是我逼问他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浏览星网,查了很多很多你没有告诉我的事。”
艾莉莎被加百列抱着,手捧住加百列的脸,青金色的眼眸认真地与加百列对视:“嬷嬷,你不要担心我,我承受得住。”
“毕竟,我是虫母。”
“这几天冷落了你,希望嬷嬷不要介意。因为从今天起,我要展示一个虫母的威仪了。”
“那些复杂的,难做的事,你尽可以告知我,由我来做,由我来承担这份压力。我是虫母,有些事情由我来做,会名正言顺得多。”
“我享受了虫族的供奉,就要承担一个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