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古风人类装束的虫母让监牢内所有军虫都愣住了,他们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任由眼睛自发地追随着虫母。
“艾莉莎!艾莉莎!”终于见到艾莉莎,德雷克的脸上满是癫狂与扭曲,“跟我走!跟我走——!”
艾莉莎没有理会他。她背后的翅囊隐隐作痛,想来这就是维奥说的,这些信息素对她而言太刺激了。
她走到监牢中央,一个所有监室里的虫都能看到她的位置,跪地而坐,将一直抱在怀里的琴,横放在膝头。
本就矮小的虫母跪坐在地上,更加显得只有丁点儿大一团,还不如这些黑甲军虫膝盖高。
艾莉莎闭目,凝神,开始调动自己的精神力,丝丝缕缕的透明软弹的线状精神力从她的手上、肩膀上、脊背上升起,在她的头上交织汇错。那些精神力线条细密有致地排列,在空中逐渐组成了一个肢体细瘦,却有着与体型严重不符的鼓鼓囊囊腹部的虫子形象。
随行的维奥、雷恩、加百列等虫齐齐震惊了:这不是原始虫母吗?!
此刻,矮小的虫母有了身后虚影的加持,看起来比在场任何一个虫族都要高大。艾莉莎睁开眼,那些精神力的线瞬间齐齐收束在她的指尖,一对金色的复眼璀璨夺目。
“铮——”
音波裹着艾莉莎的精神力,在狭小密闭的监牢里扩散开来。德雷克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重击了一样。他下意识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前胸,还没等他想明白,下一个音又来了。
德雷克张口,却不想因为他粗嘎的声音破坏这神奇的音律。可他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撼动了,这种剥离感让他又沉溺又痛苦,比泡在水牢里还难受,但他一点也不想逃离。
如果说初蜜像糖丝,粘连在德雷克精神世界的每一处焦土,那艾莉莎的精神力就像一柄绒毛掸子,扫过之处,糖丝尽数被沾去。
艾莉莎已进入了浑然忘我的境界。不需要特意的接触,她的精神力在这里军虫的精神世界里来去自如。他们有的精神世界是残破的战舰,有的是倒塌的废墟。那些战舰的破口、房屋的裂隙都被血红黏腻的糖浆糊住了,随着精神力绒毛将糖丝一一沾去,有声音问:
这样,不会暴露这些破口和裂隙吗,不会坏得更快吗?
艾莉莎只是用琴音回答:
这些破口与裂隙,是本来就有的吗?它本来就是坏的吗?
所有的虫刚出生,都带着完好的精神世界,坚定的精神锚点。它只是因为日后的磋磨,那些不得不用命去战斗的日子里,那些有今天没明天的恐慌里,那些战友们被炮火与异兽撕扯成残肢断臂的现实里,一步步被打碎,一步步被磨损成了现在的样子。
大家本不需要用这些糖浆,这些初蜜来粉饰太平的。
琴音铮铮作响,钢弦的震颤似有某种奇妙的韵律,经监牢厚重的墙回弹,所有的虫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共振同频的感知里。
一曲《平沙落雁》,秋高气爽,沙阔云平。雁群盘旋,或落或鸣。
一曲《良宵引》,月夜清风,良宵雅兴。
一曲《鸥鹭忘机》,水波粼粼,涤荡尘虑。
金色的血从鼻腔里流了出来,艾莉莎下半张脸都被染成了金色。随着血控制不住地滴落在琴身上,她按住了琴弦,止住了嗡鸣的余音。
有什么轻软的絮状的东西,从空中轻轻落下,温柔地裹住了在场每一个虫族。
那是虫母蚕丝般的精神力。
它无孔不入,融入血肉,轻松填补了那些精神世界里的断壁残垣,锋刃断纹。
军虫们黑甲上的红色竖纹逐渐褪去,红色的瞳仁不再扩散,恢复到了清明的模样。他们一言不发,敬畏地看着眼前的虫母。
德雷克,这个在黑甲家战死到只剩他一个的黑步甲,这个数十年来刀口舔血,杀起异兽来比任何一个虫都疯的虫,此刻竟然微不可见地在颤抖。
“艾莉莎,你流血了,艾莉莎……”他不顾高压电的烧灼,费力地从栏杆间隙里伸出手。
艾莉莎放下琴站起身,握住那只手:“黑甲家的精神世界是怎样的,你还记得吗?”
她快速地扫了一遍德雷克的精神世界,那些腥甜的糖浆已经不见了,血与火焚烧之后,留下的尽是乌黑的焦土。
“是戈壁吧?”她不待德雷克回答,“你来看。”
她将德雷克纳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德雷克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两重视野,他与眼前的艾莉莎一起穿过光怪陆离的隧道,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漫无边际的黄沙戈壁。
戈壁上,只有一座造型奇怪的房子,一棵大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