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玩耍,地里突然钻出来很多黑色的甲虫。她有些害怕,但她知道,虫子不会伤害她,所以壮着胆子留在原地没有走。
谁知满地黑步甲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它们爬上她的脚背后,齐齐张开黢黑的钳甲:“这双脚是按照人类喜好打造的……肢体残疾……不能留!”
艾莉莎尖叫着跑回了四艺斋,重重栓上了门。
艾莉莎摇着头:“不要……不要……不要砍我的脚……”
“艾莉莎冕下!”
“再来两个单位的镇定剂!”
“塞维尔!快点!信息素安抚!”
圣荷贝露宫度过了极其不平静的一个晚上。
等到艾莉莎再睁开眼睛,看着守在床边一直等她苏醒的加百列一身纯黑的内务官制服,8只血红的眼睛,第一反应是拿被子蒙住头。
加百列心在滴血,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狰狞,对塞维尔说:“塞维尔,你来。”
一个月的努力一夜之间被清零,虫母又回到了刚被找回来时壳中蜗牛的状态。塞维尔一边释放安抚的信息素,一边执着被子外艾莉莎的手抚摸自己的脸:“尊主冕下,不要害怕,我是塞维尔。”
艾莉莎摸到了,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她很快就厘清了现状,猛地掀开被子。水光潋滟的眼睛先看了一眼塞维尔,接着看向床边的加百列。她正用手捂着脸,两对附肢背在身后。
艾莉莎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不顾自己的小脚走不稳,两步就从床上跳下来,在其他虫族张开手试图搀扶的动作中猛地扑进了加百列怀里。
“嬷嬷!对不起!”艾莉莎哭着说,“璃儿……艾莉莎没有怕你!我梦见……我梦见好多虫子,好多好多黑色的虫子,要砍我的脚!”
精神锚点被虫母纳入精神世界的虫,其强烈的情绪是可以被虫母感知到的。艾莉莎知道,她第一反应的躲避,伤了加百列的心。
“艾莉莎冕下,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加百列紧紧抱住艾莉莎,附肢轻柔地托住她的小脚。那里的畸形趾骨才刚刚展开到一个正常人类的脚趾平展度,刚才艾莉莎激烈的动作只怕会让她才恢复了一点的脚又再度受伤。
艾莉莎感受到了加百列温柔的动作,她这一场噩梦,正是因为这双脚引起的:“嬷嬷,给我放足,不是想帮我长高,对不对?你们都觉得这个脚是残疾的,对不对?你们其实、其实都不喜欢人类,对不对?你们不喜欢弱小的虫,不喜欢人类外形的虫母,不喜欢按照人类喜好裹小脚的我,对不对?你们,你们需要虫母,又觉得我这样是病态的,哄着我,等着我尽快生下下一任虫母——”
“不是的!艾莉莎冕下!”艾莉莎的每一声“对不对”都像重锤砸在加百列的心上,她的心快要碎成了齑粉,她有一万句否定,却组织不出合适的语句来表达她的意思。
因为不可否认她确实有着虫母不能断代的念头。她对艾莉莎,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她的虫母身份,她才投注了这么多的感情。可是一个多月过去,她早已被纯真善良的艾莉莎俘获。但艾莉莎与她的虫母身份,能分开来谈论吗?
一只手插入到了艾莉莎和加百列的中间。情绪激动的两虫被那只手吸引了注意。
塞维尔在艾莉莎面前张开了他指节纤长,骨肉匀停的手。那只手,指甲修剪得非常干净,指甲根部还有粉白的月牙。
“艾莉莎冕下,您看看我的手。是不是和人类的手完全一样?”他又扯过加百列的一只手,摘下了加百列的手套,将她的手摊开在艾莉莎的面前,“这是加百列大人的手。她的手,也和人类的手完全一样。”
“蜘蛛有什么必要长人类的手?如果虫族的外形已经足够我们生存得很好,我们虫族为什么又要进化出类人形的拟态?”
“是因为我们虫族知道类人的拟态在使用工具上有很多便利之处。我们族群有志一同地选择了进化时在外形上向人类靠拢。”
“我们不讨厌人类。更加不会因为您有着人类的形态,就讨厌我们的虫母。您,才是领导虫族进化方向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