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莎冕下——”
加百列上扬的音调戛然而止。课室内,陪读并负责把虫族文化转变为人类思维更好理解的方式讲解给冕下听的塞维尔,正对着艾莉莎冕下,张开他那对瑰丽的幻色蝶大翅膀。翅膀上甚至浮现出清晰可见的虹彩色的求偶纹。
加百列忘记了行礼。她一把扯下了耳边的通译器,几步上前钩住塞维尔,将他拖出了课室。这一切动作的完成几乎只在瞬息之间,艾莉莎感觉自己只是眨了眨眼,那只漂亮的大蝴蝶就不见了。
一墙之隔,塞维尔来不及收回的大翅膀已经转换成了受到惊吓的暗淡灰白,他举起双手示意投降:“加百列大人,您这手捕食的功夫依然没有退化啊,哈哈……”
加百列手卡住了塞维尔的嘴,浓黑黏腻的毒液顺着她手爪旁张开的毒腺滴到了塞维尔的脸和胸前:“塞维尔·诺克斯,艾莉莎冕下还没有二次蛹化,按人类的概念还属于未成年。你不是最了解人类文化中对于未成年的保护吗?你竟敢对这样的艾莉莎冕下放出你丑陋的求偶纹!别忘了,你还不算王夫候选人!”
塞维尔瞪大了双眼。虫族文化里是不存在什么对未成年的性/\同意权的保护的。没有二次蛹化的虫族无法发散配对的信息素,没有配对成功之前,什么也干不成。但在二次蛹化前也有不少虫族为了争得心上虫的配对成功率,会提前就做一些求偶的表现。
他承认他耍了一点小心思,想趁着艾莉莎冕下还没有回到圣荷贝露宫的这一路,给冕下留下更多的深刻印象,想不到加百列大人对艾莉莎冕下的保护如此弹性,未成年的年龄定义按虫族,保护按人类?
毒液爬过脸和脖颈,刺激得他几丁质表皮火辣辣的疼。塞维尔艰难地透过加百列捂得死紧的手道歉:“抱歉,加百列大人,今天是艾莉莎冕下表达她想看我的翅膀,我才忘形了。这样的事情在艾莉莎冕下二次蛹化前,不会再发生,祈求您的宽恕。”
今天的课堂正好讲的虫族的一些基础的生理构造。在菠萝放出的纪录片里播放到有翅虫族拟态背上通常会有的翅囊时,艾莉莎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对称的,月牙形的粉色肉疤!这不是和她背上的一样吗?
她立刻转头问塞维尔:“公子,只要背上有这个,就一定是翅囊了吗?”
“对于您来说,是的。虫母在选定王夫后,可能会根据王夫种族进行一定的生态调整,但虫母一定会有翅膀。因为虫族中有翅种族占了绝大多数。可以说虫母是根据全体虫族集体潜意识进化的领袖。”
艾莉莎忍不住反手摸了摸背后这对过去让她痛苦不堪的肉疤。在回归虫族后,已经很久没有痛过了。原来这对肉疤以后能长出翅膀!
她青金色双眼里的光彩绚烂夺目,塞维尔几乎挪不开眼睛。艾莉莎又问:“我的翅膀会是什么样子的?”
塞维尔被她这个问题问得脸红了,臆想虫母的翅膀可以算是一种冒犯。虫母的翅膀被公众看到,只会在二次蛹化之后的加冕典礼上。那是虫母对全体虫族展示自己的威权的神圣时刻。其余时刻再想看到虫母的翅膀,那就只能努力成为王夫了。毕竟配对之后忘情之时……
塞维尔难得有些窘迫,一张俊脸微不可见红了:“艾莉莎冕下,我、我不知道您的翅膀的模样。或许,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加百列大人。”
“那,公子你有翅膀吗?”
“有的。我的种族是幻色蝶。”塞维尔看着懵懂天真,眼里又隐含期待的艾莉莎,翅囊蠢蠢欲动。鬼使神差地,他就对艾莉莎说出了那句话,“艾莉莎冕下,您想不想看我的翅膀?”
“我可以吗?”
“只要您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然后,塞维尔的翅囊开始充液。一对流光溢彩的翅膀,从有翅虫族设计精巧的衣服后背裂隙处伸出,在艾莉莎满是赞赏与惊叹的表情鼓舞下,越张越大,直到展开全貌。
那翅膀主体色调是深邃的紫,边缘镶嵌着一圈金色的斑点,从边缘向内晕染,越发透明,到了翅膀根部变成了与塞维尔眼睛一样的浅紫。
艾莉莎小嘴微张,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四艺斋的课程里还有刺绣,这种渐变的晕染技艺是刺绣手艺里最高级的,她至今都没有学会。
“好漂亮……”艾莉莎情不自禁地感叹。
“还有更漂亮的……”塞维尔与虫母对视,背心管突突直跳,却和之前那种遭遇敌袭的应激反应完全不一样。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他的背心管泵出的血流是暖热的。
瑰丽的、会变色的求偶纹对称浮现在他的大翅膀上,那眩目的美让虫沉溺。塞维尔从艾莉莎剔透的琉璃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看到了一个脸红、僵硬、尽力表现的大蝴蝶。
然后,他就被加百列的毒蛛捕猎,拽到了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