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感念于那些古蓝星人类对虫母的照顾,雷恩在出手救援的时候,才会尽量将事态控制到了最小,没有波及场内任何一个古蓝星人类。当然,时空波动造成的短暂的地震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塞维尔心略略放下了一点,但脑子深处似乎还是有什么声音在告诉他不对劲。
“如果可以的话,救援机动舰上的定位观察仪的记录影像,我也想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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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儿睡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软和的床,不被背后奇怪的肉疤伤痛所苦,空气中一直弥漫着一种让人惬意的甜香。
只是她又梦到了四艺斋。那个夏夜的晚上,姐姐们都在惊声尖叫。
有蛇。
碧绿的,比她手还要粗的竹叶青,嘶嘶吐着蛇信,从廊下向着她们游过来。
连威严的教习妈妈都怕这毒蛇。
谁若是被咬上一口,怕是几步就要倒。
混乱中她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几步到了蛇的跟前。
她完了。璃儿闭上眼睛,等待蛇将尖牙刺入她的皮肤,将毒液注入她的身体。
但想象中的惨象并没有发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蜈蚣,比大拇指还要粗,比她小臂还要长的蜈蚣,牢牢缠住了蛇。螳螂钳住了蛇的尾巴,甲虫顶住了蛇的腹鳞。
她又跑回了人群,看着庭院里这激烈的虫蛇斗,蛇剧烈翻滚,把一身虫子都甩开后,狼狈逃窜。
教习妈妈边扫那些被蛇翻滚压死的虫子的尸体边念佛:“阿弥陀佛!端午真是什么怪相都有!虫子和蛇打得这么激烈!老婆子也是开眼了。”
在教习妈妈念叨着要多撒些雄黄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像是远远从天外飘来:“您是虫母……您身上的虫母信息素……您天然的对于虫族的感召……”
她重新审视这久违的记忆。难道,这些虫子们,是在救她吗?
璃儿睁开了眼。
目之所及,先是墨蓝色的,点缀着许多碎钻,宛若宇宙星河一般的天鹅绒幕布床顶。是昨天暗处窥探的加百列注意到虫母冕下似乎很喜欢宇宙的美景,趁虫母睡着,连夜叫人换上的。
璃儿拥着丝滑轻软的被子坐起来,一个小小的、银色的甲虫型机器人就飘进了帐子:“尊主冕下!您醒了!”
考虑到虫母可能暂时接受不了甲虫的形态,这个机器人在原有的基础上被加工成了昨夜虫母乘坐的飞行器的形状:圆胖的身体上加焊了一圈倒悬的花瓣状翼翅,以至于它现在看起来很像一只叶片很大的会飞的菠萝。
事实证明,圆润的缺乏棱角的可爱事物总是会让人相对更容易接受。璃儿看着转着圈翻飞的机器人,并没有受惊的样子。于是机器人进一步说:“尊主冕下,您现在是否要起床呢?是否需要立刻洗漱?您早餐想用些什么?我为您宣内务官进来好吗?”
内务官听起来像是很大的官。璃儿小声说:“奴……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在这个机械菠萝的指引下,学会了使用虫母那个大得吓人的卫生间里的卫浴设施,给自己简单洗漱。机械菠萝将卫浴设施使用方法投影在半空,璃儿吓了一跳。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就像是社戏的皮影戏,只是没有前边那个布帘儿,方才镇定下来。
在虫母休憩的时间加百列已经紧急征召工程队将卫生间内的卫浴设施换成了幼崽尺寸。但装潢还没来得及换。璃儿站在那个超大的把自己照得纤毫毕现的浴室镜前,和青金色眼睛的自己对视。
在塞维尔对她揭示了她的虫母身份之后,一切似乎就变得有迹可循了起来。
她从未见过谁的眼睛颜色是她这样的,就连见多识广的金妈妈,也说没有见过。
金妈妈说:“我见过那些眼睛是绿色、蓝色的番邦人,就是没见过姑娘你这样色的。您这样的眼睛,那是贵人们最爱用的器物上的鎏金色,只可惜姑娘你是贱命……”
贱命。贱命。
这话她听了二十年。
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她,她是顶顶尊贵的人,不,虫。
到目前为止,她只见过三个虫族。紫色眼睛的,那个笑得很亲切的塞维尔公子;另外两个,就是昨天的怪物了。一个有8只红玛瑙一般眼睛、6只手的黑衣怪物,还有一个是银色眼睛的,右手像螳螂的粉发怪物。
也许他们不是怪物,是虫子。
虫子、虫子应该不会伤害她的。
吃完了香甜的、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成的精致早餐,璃儿对机器人说:“我……我想见昨天那个紫色眼睛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