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一道菜而已。我年轻不懂事,但我二姐同我讲过一个道理。她说,女人若是自轻自贱,那就是把自己贬成了饭桌上的一盘菜,随人挑拣。但女人若是自尊自爱,自我认知是一个和他人平等的人,那不仅能上桌吃饭,还能随意点菜。”
竺星眼波流转,望着肖乐瑶:“肖总觉得呢?”
“很有道理,不过,这话该送给夫人自己吧?毕竟,以我的能力,离开了陆氏,还有广阔的天地。反而是夫人,失去了陆绍璟夫人这个头衔,您还剩什么呢?”
肖乐瑶将话挑明了讲,竺星也懒得再同她兜圈子打哑谜。
“你说的没错,在外界眼里,我的身份就只是‘陆夫人’,一个装点厅堂的花瓶而已,连同为女人的你,都可以瞧不起我,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我觉得没关系,因为我自己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我也从不觉得我是陆绍璟的附庸。这一切,只是你们带着有色眼镜在看我,与我说什么做什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没有太大关系。
“我和陆绍璟跨越了阶层和门第走到一起,并不是因为我长得多漂亮,也不是因为我多会笼络男人的心,所以肖总不必再打量我。你想把我当成餐桌上的一道菜,或者像香江许多富豪的妻子一样,在家相夫教子,做一个贤妻良母,任他在外面左有红颜知己,右有红袖添香,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至于你的不甘心,我只能说,你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其他女孩,而是陆绍璟。你们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以陆绍璟的行动力和占有欲,他对你有没有心思,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肖乐瑶被说得一顿恍惚,她突然觉得,此时的竺星,和下午那个沉静站在陆绍璟身旁的乖乖女一点都不一样。
她褪下沉静的外壳,出招犀利又精准,尤其尖锐地指出问题所在的模样,像极了陆绍璟。
这女孩并不像外表那样温顺,她是有刺的。
肖乐瑶的神情染上一丝苦涩。
竺星说得对,在这段不能称之为关系的关系里,她的对手从来都只是她爱慕的陆绍璟。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上他,她早就没有了胜算。
“我以为,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女人,我至少是特别的。”
肖乐瑶声音有些发紧,难掩失落。竺星没再落井下石,而是别过脸,浅酌一杯清茶。
竺星没有经历过单相思,但她能够理解,当一个女人意识到,自己花了许多年的青春去追逐的那轮月亮,原来在天边悬挂,而不是在眼前那汪水中荡漾时,是多么的失望和懊丧。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当面点破肖乐瑶,她明明可以装作不知道,让陆绍璟自己出面处理这笔桃花债。
她只是有些生气。生气肖乐瑶的藐视,生气陆绍璟的一无所知。
或者他知道,他只是不在意。
他凭什么不在意?
竺星喝着茶,越想越觉得恼火,余光瞥见肖乐瑶整理好自己的形容,便忍不住又添油加醋:“不是我说,以肖总的条件,要挑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实在没必要在陆绍璟这样一棵老树上挂着。”
肖乐瑶“噗嗤”笑出了声:“我还真是没听过,竟有人会骂陆总是老树,别人可都是说他年轻有为的。”
竺星哼了一下,满不在意的样子。
肖乐瑶找回了丧失了两个多月的理智,再次上下打量了一遍竺星。她自问很有辨人识物的能力,没曾想,这次竟然看走了眼,陆绍璟跟陆家翻脸也要护着的这个女孩,确实很有意思。
想起陆绍璟,肖乐瑶神色黯然,但心情已经平静许多。
几个月前,她远在德国,等着陆绍璟来与她汇合,一如往常一样,合作拿下一个新的项目。但他明明人已经到了巴塞罗那,却打道回府,只许她拿下项目就会香江升职的承诺。
她以为这不仅仅是事业上的机会,还是他们之间可能性的突破口。
可是,在她为自己庆功的时候,却突然得知,陆绍璟要结婚的消息。
妒火像是要把她烧尽,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新娘是谁,想知道为什么。
但是当她赶回香江,婚礼已经结束。她不愿就此放弃。于是,在陆绍璟与竺星的新婚夜,她借托工作,试探地拨出一个电话。
陆绍璟接了,还与她谈了许久。她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女孩的声音,但是陆绍璟还是没有挂断她的通话。
于是,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或许陆绍璟同其他男人一样呢?家里一个,办公室一个,左拥右抱。
她能忍,她能等。
直到今晚,竺星的一番话像是一根针戳破了这个装满荒唐的气球,她才反应过来,她之前的幻想有多么愚蠢。
若是陆绍璟当真顺水推舟,要她心甘情愿为他卖命,才真是不可托付。
至少如今,他还算是一个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