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一直一言不发的何婉毓也出言替竺星求情。
“她还年轻,想要管教,未来还大把机会,总不能这一次就把她的身体熬坏了。”何婉毓端详婆婆的脸色,咬咬牙,露出杀手锏,“要是落下病根,以后要怀孕可就难了。”
出于私心,何婉毓很不想把后半句话添进来,偏偏这才是曹梅君的七寸。
对曹梅君而言,保证陆家子孙兴旺,才是至高无上的宗旨,所有事情都要为了子嗣让步。
果然,何婉毓的话一说完,曹梅君浑浊的眼睛都清澈了一瞬。
“嗯,这倒是在理。我们陆家,也是高门大户,不是那种苛待媳妇的腌臜人家。赵嫂,去告诉绍璟媳妇,今晚就饶她一回。但是,她明天还是要把剩下的栏杆擦完,不能坏了规矩!”
*
赵嫂上楼请示曹梅君这几分钟里,竺星被勒令跪在厅堂中央,背墙上的家训。
厅堂来往的人比连廊还要多,无论是佣人还是陆家人,都像围观动物一样看着她。竺星不由想起第一次,跟着陆绍璟走进这间厅堂,和陆家人见面的情形。
同样是被所有人打量,那一次,花团锦簇,陆家人对着竺星,不是恭维就是赞美,好像陆家是多么友善和蔼。
当时的竺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两个月后,她会跪在这里被全家看笑话。
“哟!这不是我们反封建斗士吗?”阴阳怪气的声音由远及近。
竺星余光一扫,就知道是二太太走过来了。
她装作看不见,只对着墙上的字继续念着:
“刻薄成家,理无久享。伦常乖舛,立见消亡。”[1]
二太太面不改色,依旧讥笑竺星:“你还要背家训啊?我以为你都上天了,陆家祖宗换你来做了呢!”
她兀自说着,竺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二太太见此,脸上的笑渐渐掉下来。
她平生最讨厌被人忽视,竺星越是不理她,她越是恼怒。
二太太眼睛转了转,想起之前听说的一件事情,她怪里怪气地笑了两声,才道:
“你可真是有能耐,也不知道陆绍璟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竟然会跟你这种人结婚。哎呦,家里头穷得叮当响,又没教养,又没文化。几个姐妹全都早早辍学...诶!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个姐姐在庙街站街啊?”
竺星的声音停住。
厅堂那个一人高的古董时钟正在滴答滴答走动着,竺星慢慢仰起头,望向二太太,琥珀般的眼睛里,是二太太从没见过的恨毒。
“你说什么?”竺星声音嘶哑,像被魔鬼俯身一样,“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二太太被这异常震慑了下,不自觉地退后了半步,等意识过来,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怕的,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嗒嗒”作响。
“我就说了,怎么样?陆绍璟知道你们一家这么不堪吗?你是有所图,才嫁给他的吧?我那侄儿,就是让你这张脸给骗了!”
“你说我姐姐什么,再说一遍!”竺星冷冷盯着她,一瞬不让。
二太太被她那眼神激起了火气,索性再次上前,一直走到竺星身边,然后轻蔑地笑着,抬起脚,将高跟鞋的鞋跟狠狠踩在竺星的右手手背上。
“我说,你们一家,贱!”二太太期望看到竺星哀求,结果没有,竺星好像整个人都麻木了,感受不到疼,仍梗着脖子瞪着她。
二太太更加得寸进尺,用力碾了碾,继续说:“真是的,把你这种货色娶进家门,陆绍璟也不嫌脏!”
“再说一遍!”哀嚎声没有响起,反而是竺星红着眼睛,粗粝的声音对她嘶喊着,“我叫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脏!你全家都...啊!啊!!!”
二太太挑衅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惨叫,躲在别处偷听的佣人都跑出来,这才看见,二太太的头发正被竺星揪住,那只踩住手的高跟鞋,不知怎么竟到了竺星手里。
“竺星!你放开我!你这个目无尊长的贱...啊!!!”
二太太还未叫骂完,竺星就挥着高跟鞋往她脸上呼去。
一下,两下,三下。
二太太的叫声愈发凄厉,她想骂人,可每次话要说出口,都被竺星的巴掌赏了回去。
而且竺星每次都只扇右脸,不过转瞬,二太太那张化了精致妆容的右脸就肿了起来。
“你说!怎么不说了!”竺星照着二太太扭曲的脸又扇了一下。
杀猪一般的嚎叫声再起,这动静实在太大了,楼上紧闭的房间门依次打开。
先出来的恰好就是二伯陆宗义,他乍一见自己夫人被竺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