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绍瑜接过话：“按照陆家的规矩，是一定要中式礼服的。接过新娘之后，还要跨火盆拜天地，去祠堂跪牌位，给长辈敬过茶。之后才是年轻人时兴的西式婚礼。”
邝紫玉“哈”了一声。
“你们陆家可真够封建的，都二十一世纪了，还在搞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一套啊！”
陆绍瑜一脸赞同。
“是吧紫玉姐，我也觉得，太封建了。不知道我九哥怎么想，如果是我，宁可不结婚，也不会受这种繁文缛节的虐待。”
她回身跟竺星比划：“八嫂嫁进来的那天，头上戴的金钗凤冠得有五六斤重。那东西压在头顶压了一天，脖子都短一截！还要跪这跪那，拜这拜那，把人都磋磨昏了！”
嘶！
竺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能不戴吗？
她求助地看向江清晨。
江清晨茫然地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
“可是，”她确认了一遍，抬头道，“陆总没说要走这些仪式啊？”
江清晨拿出手机，调出她和陆绍璟前期沟通的对话框，展示给竺星看。
上面就写着八个字：
「一切按她喜欢的来。」
陆绍瑜发出一声怪叫。
“我九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恋爱脑的？”
邝紫玉笑揽着陆绍瑜：“你哥的恋爱脑七百年没开过窍，我还以为他这辈子是开发不了了。看来这次真是陷进去了。”
竺星默默听着，只是低头含笑。她们还以为新娘子是害羞，却不知道，竺星意兴阑珊。
对竺星而言，陆绍璟不是老公，而是老板。她同江清晨一样，只是这段关系中的乙方。甲方说“随你喜欢”，意思就是，这个细节并不重要，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也是，做戏而已。
竺星翻阅着江清晨给她参考的图样，抚摸着那些繁复细致，精巧美丽的图案，淡淡道：“江设计师，你之前给祝风小姐设计的是什么样的婚纱？要不也做那个款式吧。”
这？江清晨迟疑地看了眼陆绍瑜。
“祝风的婚纱是按照她本人特别定制的，你们俩风格迥异，她的款式或许不太适合你呢，竺小姐。”
陆绍瑜也说：“对啊，九嫂，祝风的婚纱你不一定会喜欢的。”
可是他喜欢。
竺星想。
甲方没有想法，但作为一个合格的乙方，她也要去揣测甲方的喜好。
她没说话，邝紫玉微眯起眼睛，观察了半晌，又看向那个紧闭着门的次卧。
“要不，”邝紫玉提议，“我们先不看婚纱了，来看看时装吧。绍瑜，你不是说早上和竺星买了很多衣服吗？正好江设计师也在这里，我们看看专业人士有什么搭配建议。”
说起时装，陆绍瑜起劲了，她不容置疑地打开侧门，露出佣人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衣帽间。
“你们看，这是一上午的战利品！我跟你们说，论买名牌，香江没有人能超过我。就连祝风，当年也是我带着她在哈洛德百货和邦德街扫货。”
邝紫玉被这一间眼花缭乱的衣服晃了眼，随意挑起一张未拆的标签看了眼价格，咋舌。
“你们这帮有钱人，真是叫人嫉恨，这件衣服都快抵得上我一个月的铺租了。”
竺星这段时间待在陆家人身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对于钱的观念都在这几天中崩塌。上午试衣服的时候，她躲在门后，数了八遍标价上有多少个零，都无法接受自己身上穿了一套房的事实。
但竺星不敢说，怕别人听见，笑话陆绍璟的太太没见识。
现在终于听到有人说出和她的认知相符的话，竺星差点忍不住要疯狂点头表示赞同，身体上也不自觉和邝紫玉贴近了些。
“你也觉得，太贵了，是不是？”竺星小声道。
陆绍瑜蛮不在意。
“九哥这么有钱，你不替他花出去，这钱怎么流通？有钱人不消费，那社会财富怎么流动？”
江清晨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有钱人不当冤大头，那她这个时装设计师上哪吃饭？
邝紫玉却耸耸肩。
“你们有钱人的奢侈品消费不过是买logo，买所谓品牌价值的溢价，什么品牌历史啦，手工工艺啦，稀缺面料啦，都是附加的理由。事实上，贩卖奢侈品的品牌往往自己就是富豪，层层剥削之下，金钱流往的是同样的阶层，并不会投入在大众池中。财富和名气一样，都是虹吸的，有钱人只会越来越有钱。”
嗯？好像也有道理。
江清晨回忆之前在巴黎留学时，给老牌奢侈品打工的日子——自己也并没有因为有钱人买多了奢侈品而变得有钱。
陆绍瑜想了想：“那就不买了吗？就像九嫂，往后是要作为陆太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