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好难听,里面还有几分隐情,在座的人,除了竺星,都知道他话里的怨怼。
原来说话的人是二伯陆宗义,和盛开集团的宋柏最交好。两人私下说好了,要将陆绍璟和宋祝风凑成一对,还找人偷拍,刊登在陆家控股的报纸上,想要坐实这段联姻。
偏偏小辈都不愿意,祝风当天就开记者会澄清。
而陆绍璟,更是睚眦必报,转头就开了家新媒体公司,差点把陆宗义负责分管的陆氏报业整垮,然后又出资收购,一番操作下,陆氏老牌的几家报业此时全在陆绍璟手中。
陆宗义想及此事,便气不打一出来,却无力在商业上反击,只好抓住机会从私事上讽刺几句,过过嘴瘾。
陆绍璟向来不搭理这二伯,但今天是他带新娘来见家人的日子,陆宗义还要没事找事......
他冷笑。
“说到宋家,听说宋柏最近资金链不太健康,接连投了五个项目都赔得血本无归。二伯同他走得这么近,不知赔了多少?”
陆宗义声音突然变大:“我投资什么,关你什么事!”
听起来是赔了不少,陆绍璟唇角勾起:“是啊,关你什么事?二伯也应该少管别人的闲事,多管管自己,免得又把手头一点基业全抵出去,到时还要求到侄子面前来,就不好了。”
陆宗义“嚓”地一下站起,还未说话,一直半合着眼的陆老爷子便拍了下桌子。
“像什么话!”
竺星本在看戏,瞧得好好的,被这一拍吓了一跳。
气氛凝固,沉默了一会,陆振巍道:“今天是新媳妇头一回上门,你们该有点分寸!”
众人都低下头,不敢回话,噤若寒蝉。
只有陆绍璟仍满不在乎地靠坐着,还是往常那副狂妄不可一世的阎王模样,只是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老夫人身边。
陆振巍循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见坐在曹梅君身侧的竺星。她正与陆绍璟对视,眼神中没有惧怕和慌乱,只是一派新奇天真。
“哼!”陆振巍莫名从鼻子喷了一声,抬手招来管家,“弥敦道有几间商铺,是我老母传下来的老铺头,你记一下,回头过户给新媳妇。”
一开口就送旺铺,众人也皆惊讶,像静室中突然炸开了锅。
连管家都愣了下:“是租给金店那几间吗?”
“不然呢?你也老糊涂了吗?”
管家还未应声,有个满身穿金戴银,手里摇着扇子的女人叫嚷起来:
“爸!你别太偏心了!那几间铺子我跟你要了那么多次,你都不给,陆绍璟就是娶个媳妇,你就给他!”
陆振巍语气凉凉:“给你?你守得住吗?”
“那凭什么给他啊?”
这是要闹起来了。
竺星不知该作何反应,看向陆绍璟,只见他用食指轻叩,竺星了然。
是暗号,让她不要掺和,安静待着就行。
竺星放下心,沉浸式看起戏来。
坐在陆宗义身边的二房太太忍不住添油加醋:
“智姑说得对,公公,一碗水总要端平。别的兄弟结婚时没有,怎么绍璟就有?回头,绍琛可要不高兴了。”
坐在远处的陆绍琛忙摆手:“我高兴都来不及,姑姑,二婶,可不要给我戴高帽。别的不说,弟弟结婚,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是要添礼的。绍璟,我和你嫂子商量好了,巴黎市中心那套公寓就送给弟妹了。”
坐在陆绍琛身旁,穿着素衣的区静宜笑着点点头。
“那间公寓地段好,离香榭丽舍大道很近,装修又时髦,送给弟妹正合适。”
陆绍琛对陆绍璟挑了挑眉,两人心照不宣,只有大房二房面色阴沉,但也不敢再出言,生怕叫他们也交出产业来添礼。
姑姑陆宗智看了一圈,用扇子捅了身边的弟弟陆宗信一下。
“你说句话啊!”
陆宗信干笑:“哈哈,这个,给来给去,不都是陆家人嘛!”
“孬种!”陆宗智气恼,瞥见对座上一直没吭声的三哥陆宗礼,又道,“三哥,你也不说话,你两个儿子都快爬到你这个老子头上来了!”
“够了!”陆振巍呵斥,“你是不是也想爬到你老子我头上来啊?我还没死呐!铺子我想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唱戏!”
陆宗智年至五十还被老父亲训斥,嘴都气歪了,扔了手里的扇子就想走人。
“坐下。”这次是老夫人发话,语气警告,“一家人都在这里,想去哪儿啊?”
陆宗智还站着僵持,却也不敢真的离席。
陆宗信的女儿、陆家最小的妹妹陆绍瑜见状,站起来做和事人:“哎呀,姑姑,坐下陪我看看新嫂子,我还没看够呢!”
她捏住陆宗智的肩膀往下按,姑姑跺了跺脚,顺着台阶便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