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等同于威胁。
张鹏之不情不愿掏出钱包,拿出里面全部现金,放进盘子。
陆绍璟满意了,看向经理。
“转告她,我很喜欢。”
这话模棱两可,经理顿了一下,才应了声好,虚浮着步伐离开。
走出视线外,盘子里端着天价小费的侍者才压低声音问经理。
“什么意思啊这是?”
经理飞速看了眼左右,板起脸训斥侍者。
“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不想丢了这份工就把你嘴巴闭紧,知道了吗!”
年轻侍者忙关上嘴唇的拉链,将盘子托到经理面前。
经理捡起那笔小费,自己抽出一张大钞留下,又抽出一张放回侍者的盘子里。
“拿去吧。记住了,别告诉别人!”
侍者连连点头,经理才拿着钱包进了甜品工作间。
*
这天晚上,竺星捧着一个厚厚的钱包下班了。
回到宿舍,她把里面的纸币一张张铺开,满满铺了一整床。她蹲在床边,数了又数,数了五遍,每一遍都能数出一个新数字。
“不数啦!”竺星自言自语,又将钱一张一张收回来。收着收着,突然又笑起来。
傻里傻气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香槟——是今晚下工后,经理避开别人悄悄送她的,说是感谢她这两天的临时加单。
竺星环顾一圈,没找到杯子,便把刷牙的口杯拿出来,倒了满满一杯。
香槟酒的气泡在漱口杯里咕噜咕噜冒起,竺星小心翼翼捧在手中,像虔诚的信徒,正捧着茭杯向神明悄然许愿。
“以后,我一定好好工作,赚更多钱,过上更好的生活。”她压低声音,不知是在对谁耳语,“成交哦!”
底舱员工宿舍昏暗的灯光下,竺星的双眼依旧崭亮,一整杯香槟一口闷下,她咂摸了下嘴唇,又傻笑起来。
“有钱人就爱喝这个吗?真难喝。”
*
这杯香槟让竺星一口气睡到第二天下午。
匆忙赶到后厨时,厨房人已经到齐了。
竺星喘着气,粗略整理了下睡得凌乱的头发。
“对不起,主厨,我迟到了。”
夏莲正在检查菜单,瞟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这不是我们餐厅的明星甜品师竺师傅吗?”
夏莲平常都表现得很亲切,即便不满,也不会将话讲明,难得今天话里直接带刺,厨房里其他人都暗自偷瞄,手里依旧忙碌着,但耳朵却向这边伸过来。
竺星咽了咽口水。
“对不起,主厨,是我起晚了,您批评我吧。”
“不敢。我批评你,客人该心疼了。”
这话说得暧昧,竺星摸不着头脑。
“那,我今天还是负责洗菜吗?”
夏莲笑了一声。
“你是助理甜品师,去甜品间给汤打下手吧,后厨用不着你了。”
居然没为难她,而是放她走?
竺星有点意外,抬头环顾了下厨房,发现总有视线有意无意往她脸上扫。她更困惑了,却也只能退出后厨。
在衣帽间换工作服的时候,有女侍者走过来。
“呀!竺师傅,你今天也当班呀?”
竺星与那女侍者不熟,便只略微点点头。
女侍者却没打算点到为止,她靠近竺星,低声说话。
“竺师傅,你看能不能安排下,让我今晚去总统套那位那桌侍酒啊?我也想赚点外快。”
竺星退后半步,脸上问号都快具象化了。
“啊?”
“嗐,我知道,这事情不好对外讲的。我不声张,竺师傅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是在说昨晚有客人给了她一大笔小费的事情吗?
所以今天大家才用异样的眼神看她?
竺星突然理解了。
小费是高级餐厅服务生重要的收入来源,大家都希望能遇上大方的客人,也很正常。
“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怎么安排啊?”你也不会做甜点啊!
竺星觉得很为难。
谁知,那女侍者笑了。
“竺师傅肯帮我就行,我自己去跟经理说。”
说完,她施施然出了衣帽间,剩下竺星一个人,站在镜子前一脸迷茫。
“这船上的人,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相比之下,如往常一样对她横眉冷对的汤嘉城,倒显得正常很多。
“你来干嘛?”汤嘉城见了竺星出现在甜品工作间门口,吓了一跳。
“主厨让我来......”
竺星的话还没说完,汤嘉城差点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