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直白地骂他“扑街”了。
陆绍璟挑了挑眉,正想说些什么,身后又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竺星抬眼看去,一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士,踩着一双恨天高,“嗒嗒嗒”朝这里跑来。
那女士见地上有一滩已经不成型的蛋糕,若无其事,连眼神都不曾分给竺星一个。
唯独看见陆绍璟时,她唬了一跳。
陆绍璟右手抓着波斯猫的后背,那猫对着来人,绝望地“喵”了两声,叫声凄厉。
原来是猫主人。
只见女士尴尬地笑了一声。
“九...九哥,这是我的猫。不听话跑了出来。抱歉,弄脏了九哥的西装。”
有些眼熟,想必见过。
她开口就喊他“九哥”,但陆绍璟却记不得她的名字。
那便不重要。
陆绍璟没应声,只微微点头,将猫递给她。
女士用一个别扭的姿势,小心翼翼伸手,锁住猫的前爪,全程不敢离陆绍璟近一步。
猫到手了,那女士转身就要走。
竺星出声叫住她。
“这位高跟鞋女士。”
女士站定,环顾了下四周,才难以置信道:“你叫我?”
“当然,这位抱着猫的高跟鞋女士。这猫是您的吧?您的猫跳进了我的蛋糕里,您看见了,这蛋糕全毁了。作为肇事猫的主人,您不该进行赔偿吗?”
“高跟鞋女士”眉头紧蹙,面露嫌恶。
这服务生开头说了两句蹩脚的白话,然后又换成普通话,显是刚来香江不久。
她不大看得起这种过江来做服务生的大陆女,加之这女孩讲话颇不恭敬,要搁别的场合,她早就发作了。但是......
高跟鞋女士略带警惕地瞟了眼旁边的陆绍璟。
九阎王在这,还是不要惹事的好。
于是她不情不愿掏出手机:“银行卡号,我转账给你。”
竺星报了自己的卡号。
“三万块,唔该。”
“多少???”高跟鞋女士叫出声来,“你这什么蛋糕!南非钻做的啊?”
竺星的小脸蛋上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
“南非钻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但这是祝风小姐的结婚蛋糕,您觉得不值三万块吗?”
竺星笑眯眯地,语气轻柔。
“不过,南非钻蛋糕也不是做不了。如果高跟鞋女士下次想办婚礼,可以找我们为您定做,看在猫的份上,给您打九折。”
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陆绍璟笑出声。
他想起这高跟鞋女士是谁了。
——张鹏之母家的表妹,跟着张老三喊自己九哥,名不正言不顺的。
上次便听绍瑜八卦,说这表妹原是给一个马来西亚富商做情人,后来小三上位有了名分,但是婚后日子过得不好,眼看是又要离了。
竺星讲话绵里藏针,或许是胆子很大,也或许是说者无心。
但这位即将离婚的高跟鞋女士,一定是听者有意了。
只见她瞪大了眼睛,面相都变了,像要吃人一样。却碍于陆绍璟的威势,不敢当场呵斥,忍了几番,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绿。
最后也只能咬咬牙,照着竺星的报价赔了。
然后连招呼都不打就转身,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远了。
她并非为猫负责,而是在惧怕眼前这男人。
竺星转过头,开始好奇地打量起陆绍璟。
男的。还是个有钱男的。
虽然外套上一大片奶油渍,但是干净处也熨帖得体,看得出原本是细致打理过的。
看上去三十左右的年纪,沉稳老练,当面砸坏了人家的蛋糕,也不动声色。
长得倒是不赖,侧脸神似尊龙,俊朗深邃,薄薄的唇自然抿着,似是不常笑。
竺星莫名想起老家奶奶常念叨的话:唇薄之人不可交,男人薄情女人薄命。
陆绍璟正掏出手帕,准备擦拭西装上的奶油,忽然敏锐地察觉了竺星的视线,抬头望她。
竺星便直直同他对视着。
她的眸色是深黑的,似会将人的灵魂吸进去,不见底。但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
陆绍璟笑了。
“我也是同样的赔偿价格吗,这位小姐?”
竺星眸光闪动一下,似是不解。
“先生,那位女士赔的是猫,您是人,您认为自己和猫一个价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