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正站在万妖墟的隐丹泽中。
隐丹泽是妖界与魔界的交界处,也是猎取妖丹和魔丹的绝佳之处。
魔君夏侯渊在位时,便会通过层层试炼来敲定进入隐丹泽的人选。
进入隐丹泽的魔族之人多半是半魔之身,只要猎取到足够多的妖丹,便可以成功摆脱半魔身份,进入洗髓池成为真正的魔族。
所谓的半魔,不过是些人与魔所生下孩子罢了。
他们没有纯正的魔族和人族血脉,无论在哪都无法安稳地生存下去。
最后只能被夏侯渊手下的人抓到魔渊,然后成为罪囚。
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无法决定生存在何处,命运始终被握在别人手中。
柳觅安看着遍体鳞伤的少女正捧着数十颗妖丹在与身旁的朋友拥抱。
他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毕竟那些都是他同类的妖丹,但看到少女拼死搏杀后展露出的笑容,竟下意识地也跟着笑了出来。
进入隐丹泽之后,不论出身,只论生死。
该怪她吗?
她年纪那么小,又能决定什么呢?
他又怎么能把错全都归结在她身上呢?
柳觅安把视线从少女身上移开之时,却发现少女突然倒在了地上,而她面前的人手中,正拿着一把涂满妖毒的匕首。
鲜血从匕首上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那人的手一直在猛烈颤抖,嘴里说着抱歉,可手却不停地捡起了散落一地的妖丹。
捡完了之后,也只是愧疚地看了一眼少女,便狠心离开了隐丹泽。
少女眸中闪过的全是绝望,她捂住伤口艰难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隐丹泽,而是继续向隐丹泽深处走去。
柳觅安对少女的行为产生了好奇。
他下意识地跟在少女身后,想知道她究竟要去做什么。
走了许久后,才知道她为何要往深处走去。
原来是为了用灵沼抵御妖毒。
灵沼可以暂时抵御妖毒,只是她伤得这么重,如若不及时将妖毒逼出体内,迟早会死。
他看着少女一步步踏入灵沼,身子逐渐在下沉,却依旧试着在手心汇聚起灵力。
她嘴里还一直喃喃道: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我……他们将我一个人抛在魔渊就算了……竟然连你也……”
“你想要妖丹和我说就是了……我会不给你吗?”
“这样卑贱地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少女的目光渐渐变得呆滞,此时魔气忽然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将她整个人缠绕起来。
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句:
“那就成为一个真正的魔吧,把那肮脏的凡人血脉彻底割除。”
少女听后,眸光陡然亮起,跟随着声音的指引施展了一个禁术。
在极致的痛苦中,她终于摆脱了卑贱的半魔血脉,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卑贱的半魔了。
她奄奄一息地望向头顶的天空,苦笑了出来。
柳觅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竟也跟着痛了起来。
只是她体内的凡人血脉虽已被根除,但施展禁术后又能剩下多少寿命呢?
恐怕再过不久,她便会死去。
值得吗?
这世间总有许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可很多人只要有一丝办法都会心甘情愿地接着做下去。
血脉算是很难改变的东西,可她却不顾一切地想将它改变。
一阵亮光骤然出现,将柳觅安又带到了另一处地方。
他刚睁开眼,就看到少女将之前背叛她的那人亲手斩于身下。
少女利落地将剑上的血甩干,冷厉地对身旁的手下说了一句:
“将她的魂魄丢入炼魂塔。”
柳觅安对少女的动作感到莫名熟悉,思索一会后,他忽然想了起来。
云眠曾在太虚隙诛杀完凶兽后,也做过跟她一模一样的动作。
只是她手中的剑并不是踏云。
她会是云眠吗?
柳觅安一点都不相信这个人会是云眠。
云眠是如此温和的一个人,即便冷漠也不会持续多久,而这个少女眼神中全是狠厉,丝毫温情都没有。
她和云眠怎么会是一个人?
柳觅安还在迟疑着的时候,亮光又闪了起来。
他再次睁眼之时,居然在乌啼海上看见了云眠和玄霄在打斗。
而此时的云眠眸中全是对杀戮的渴望。
她的每一招都在下死手,直至在与玄霄两败俱伤倒地吐血之时,眼里的冷漠才渐渐散去。
亮光又再次闪起,但这次的最为强烈,持续的时间也最久。
柳觅安用手臂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