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觅安笑了笑,极力隐藏着自己眼里的一抹悲伤。
云眠轻声回道:
“柳觅安,我也是。”
“师姐,你念我的名字上瘾了?”
“有吗?”
云眠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喊了柳觅安的名字很多很多遍。
“从我醒来到现在,你已经说了几十遍了。”
云眠勾起柳觅安的手指,然后用另一只手轻弹了一下,开口道:
“怎么可能?”
柳觅安忽然抓住云眠的手腕,轻蹭了一下。
“原来师姐的眼里心里都装着我。”
“没有!”
“师姐,你为什么总是否认呢?你知道我每次听见你否认对我的感情时,有多难过吗?我会觉得,你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柳觅安泪光中泛起涟漪,将手自然摊开,盯着手心的纹路落下泪来。
柳觅安想凭借掌纹,去窥清自己的命运。
可掌纹能决定什么呢?
既决定不了他的未来,也决定不了云眠对他的爱意。
他的未来如此灰暗,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抹亮光。
他怎么可能轻易让那抹亮光脱离自己的手心呢?
他需要那抹光亮,他需要云眠。
他想和云眠长长久久、无病无忧地走下去。
云眠把柳觅安的眼泪轻轻地抹去,将额头抵在他的肩头。
“柳觅安,你别哭好吗?”
云眠将自己的手沿着柳觅安的腕线一路摸索至他的手心,紧紧扣住,放在自己脸侧。
“看见你哭,我很难受。”
柳觅安拭去自己眼角的泪水,扬起微笑。
“师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这样?”
柳觅安总是过于在意云眠对他的感受。
云眠离开的那十年,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他每天都在想云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他。
不然为什么一直不回来看看他。
他明明很想相信云眠此刻对他的情意。
可他总是莫名想起在歧山时云眠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明明知道那不是云眠的真心话。
他还是没有缘由地会想起。
他太过害怕失去这份感情。
他本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
可云眠的出现,将他的生活全部打乱了。
他脑海里每时每刻闪现的都是云眠的音容笑貌。
云眠说过的话,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他本以为只要一直在落月宗藏匿下去,便可以一直陪在云眠身边。
直到她十年前突然离开,把这份陪伴的权利无情抽走时。
他的生活从此变得黯淡无趣。
他只好试着每日从早到晚一直练剑,这样也许想念云眠的时间就会少一点。
可春去秋又来,如此反复,身边却依旧空着一个人。
他总是望着云眠之前一直坐的位置。
想念的时候似乎更多了。
他想去寻云眠,可根本无从找起。
好不容易打听到天虚门有一件重宝,可于万里内找到一个人,但他的修为太低了。
他根本无法拿到那件重宝。
如果他能拿到那件重宝就好了,那么无论他和云眠之间隔了多少万里,他也会一一寻去。
可惜所有的假设都无法成为现实。
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只凭想就能做到的。
于是他只能在落月宗等着,等了一年又一年。
好不容易等到云眠回来了。
却总是看着她为别人出生入死。
在歧山的时候,他亲眼看见云眠消散在他面前,他的心开始剧烈震颤。
从那刻起他便明白,此生除了云眠之外,再无别的所求。
他不愿再去计较缘分长短,云眠在他身边一刻也好。
他只要她完完整整地活在自己身边。
当看到云眠安然无恙地回来时,他的庆幸大过欣喜。
可云眠问的每一句,都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他的心顿时皱成了一团废纸。
他想让云眠多在意他一些,怎么那么难呢?
他开始试着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云眠看,终于换来了云眠的一句关心。
他在听到了这句想要的回答后,又开始心存侥幸。
他鼓起自己所有的勇气,去向云眠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无法再等了,他想和云眠的联系更深刻一些。
他不想再做那个可以被云眠轻易舍弃的乖巧师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