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面的人一下子沉默下来,他们知道这些顽固分子集中的地区大多是曾经的第六、第九等师团的兵员地,他们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参与过南京大屠杀。中国方面在回答他们的疑问时措辞非常僵硬,虽然那些主要战犯已经在月初的大规模抓捕事件中被带走,但他们也能看得出我党在这些问题的回复上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克制。
“我本以为中国同志们会要求我们把这些地区夷为平地......”一名参会者小声地说道。
“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会这么想吧......”另一位参会者也悄悄地点点头。
要是放在之前的日共党内,关于这种问题,武装革命派恐怕会直接提议杀光顽固分子,而议会斗争派估计会说受到蛊惑的民众应该用时间来感化。不过他们现在不能采取这两种办法,要铲除军国主义余孽就不能做出和军国主义一样的事情。
这其实也算共产党员的一种道德包袱,必须为长远未来的利益,克制现有的冲动情绪,不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就证明决策者太过幼稚。
“日本社会的主要生产力集中在城市地区,我们只们要控制好全国的工业区,那些顽固分子在经济方面迟早会坚持不住。我们不必要如此急于使用暴力手段,到时候我们应该对他们采取围而不攻的形式,如果中国同志们有改变主意的话,我们也算有回旋的余地。”德田球一在思考了一会儿后下定决心道,日共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夺取政权和城市的生产资料,然后在中国的帮助下恢复生产,在发展日本经济的同时也得偿还这段时间里借来的物资和贷款。
短短几个月时间里,日共就差不多体验到了执政党的那种经济压力。我党提供的物资都是明码标价的,加上之前就说好的侵华战争的战争赔款,德田球一觉得没有个十几二十年是还不完的。眼下他们还没夺取政权,但是日益扩张的组织和机关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经费与物资。另一方面,物资并不充裕的我党也不能让他们再拖更长时间了,就算拿美国作为战争赔款的那些物资提供给日共,也不能维持太长时间的纯粹输血。
“我们的行动按照原计划,在2月25日进行,所有相关单位务必趁这段最后的时间做好准备。”
会议室里的众人一齐点头,他们的夺权计划已经策划了很长时间,在临近实行的时候每个人都紧张起来。
日本共产党的夺权计划其实是比较简单的,最重要的基层控制部分他们已经完成了大半,现在各个城市中都有日共的“影子政府”存在。几座被公开夺权的小城市分布在日本各地,政府根本无力召集武装力量进行评判,夺取了工厂和其他公共设施的群众都在等待着社会能够恢复运转、工厂重新开始生产招工的那一天。奄奄一息的日本政府大约只需要最后一击就能够打垮,日共有着政府高层官员的隐匿地点的信息,在行动当天他们将会袭击并在顺利的情况下缴械那些“武装警察”部队,然后抓捕躲在城外的日本高官与财阀世家,在广播中通电全国政权更迭的消息。
他们有把握在大部分的大城市成功夺取政权,剩下的那些地区就要靠后续的努力去争取。中国方面已经同意他们用美军遗留的装备和物资组织自己的大规模武装力量,现在日共的武装部队只有少部分的装备先进的城市游击队,其他的就是用来维持治安的纠察队。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日本可能会发生分裂甚至是内战,不过德田球一等人相信,即使是内战也不会用太长时间,中国人肯定比他们更不希望看到日本发生大规模内战,这会让中国之前的投入大部分打水漂,如果想要有回报的话就得主动插手。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日共的基层组织开始按照预定计划在那些深受他们影响的群众当中为即将到来的革命行动造势。本就因为之前种种灾难对日本现政府感到极度不满的底层群众,现在如同一捆干柴一样,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子就能熊熊燃烧。日共宣传队放心大胆地在公开场合进行演讲,呼吁民众行动起来改变现状。
“那些官僚和财阀,时至今日仍旧躲在他们温暖如春的豪宅中享受着从我们这里搜刮的民脂民膏。他们在过去将我们和我们的家人推上战场去送死,现在还要我们对他们的罪恶买单,那些死在战场上,死在外国空袭当中的人,本该是那些发动战争的家伙!”
“我们难道不配在这个世界中获得哪怕一小份吗,我们难道生来比那些世家财阀的子弟要低一等吗?为什么只有我们要为这个国家过去犯下的罪行买单,为什么他们能在我们为生存和赎罪而奋斗的时候依旧像过去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