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是神的原因,先生。”助手是个低眉顺眼的印度人,黎吉生同样不是很喜欢他,这不是他以前的助手。这个印度人不仅英语说得不是很好,而且还是个虔诚的印度教徒,在黎吉生眼里和那群藏人没有什么不同。
“真是可笑,这座山谷里面最不信神的就是和我们交流的那群贵族,你应该学会分辨借口与实话。”黎吉生头也不回地说道,印度人助手不敢还嘴,他知道自己的老板对宗教不怎么感兴趣。
他们今天同样见到了无所事事但又忧心忡忡的达赖和几名噶伦,他们还是用老一套的借口搪塞英国政府的好意,不过黎吉生能看出这伙藏人已经有松口的迹象了。虽然解放军已经在拉萨以南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并不继续向亚东前进,但是黎吉生知道他们随时可能出现在这群人的头顶上,如果不能趁早把这批人带走的话,他们估计就要落到共产党手里了。
而在他的身后,噶伦居美多吉和土登塔巴正在行宫里面商讨未来的对策。他们知道达赖再次接见了英国人的特使,黎吉生也和他们再次强调了尽快离开这里的重要性。
在一块厚厚的毛毯上,衣着华丽的居美多吉面色阴沉,他刚刚得知了自己又有几十处庄园被共产党查抄的消息,算上之前的那些庄园,他的家族的名下产业几乎都被没收干净了。原本名下有数百处庄园、整整几千顷田地和牧场的居美多吉,现在只剩下带来这里的十几箱财宝和一百多奴隶,可谓是“穷得掉渣”。而坐在他面前的土登塔巴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下的那些庄园主死的死逃的逃,反正没能保住任何产业。共产党毫不留情地枪毙了他们的手下,将他们祖祖辈辈留存下来的土地分给了那些低贱的农奴,接下来他们想干什么不问可知,自己这些人要是落到他们的手里,估计会比手下那些庄园主更惨烈一些。
“这群汉人、共产党,简直是畜生,不对,畜生都不如!”居美多吉在沉默许久之后终于大声骂了出来,他本是西藏最富有、权势最大的几个人之一,但是如今却落魄到这步田地,不得不考虑背井离乡仰他人鼻息而活。
“现在还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用,我们到底要不要听那些外人的话?”土登塔巴也闷闷不乐,不过他知道一个劲地抱怨并不能解决面前的问题。英国人已经多次前来游说,而共产党的和平文书则变成了最后通牒,摆在他们面前的道路只有两条。
“绝对不能向共产党投降,他们把我们的产业都分光了,我们回去的话就都成了穷光蛋了!”居美多吉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不得不要逃到外国去,他也不想生活在共产党的统治之下。即使到了这步田地,他仍然在身边留有可观的财富,就算失去现在的权力,也能到其他地方享享福,要是回到共产党统治下的西藏,他觉得自己一分钱都留不住。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大和尚会不会听我们的话?”土登塔巴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亚东山谷里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就是刚刚亲政不久的达赖喇嘛,虽然暗地里他依旧受到四大噶伦的影响,但是表面上噶伦必须服从他的命令。
“阿旺晋美和才旺仁增这两个数祖忘典的老东西,祖宗留下来的基业都不要了,大和尚不会被他们蛊惑的。”居美多吉颇有些傲慢地说道,他和土登塔巴二人对达赖的影响力事实上更强一些,达赖本人也对那个名叫黎吉生的外国老师非常尊敬。
亚东河谷里面的藏人关于自己的前路分为两派,只有极少数人认为应该和共产党求和,就算财产尽失也不能离开故土到外面去流浪,大多数人则认为共产党和汉人军队都是妖魔鬼怪,和他们媾和的话迟早要遭到天谴。人群当中的争论自然会影响到决策者,达赖身边的声音基本都是建议他带着其他人跟随英国人离开西藏,以图未来能够“光复”故土。
而从西藏各地逃过来的贵族和僧侣也不停地诉说着解放军在各地的“残暴”行为,不断地印证着黎吉生的言论,他们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的话,迟早会被共产党抓去枪毙掉。在这种持续不断的影响之下,本来打算等待形势发展的年轻达赖已经有了逃亡的倾向,他和黎吉生会面的时候也开始商讨有关逃亡的细节,比如他们会到何处居住,能不能保留自己的武装等等。
“先生,到时候我们真的要帮这些人吗?我觉得他们的价值并不大。”印度助理坐在这辆经过伪装的卡车的驾驶座上,黎吉生则坐在旁边的副驾驶座位上,车厢里面是一队印度人士兵组成的护卫和另外几个英国人干事。
“相信我,他们会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