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街角恢宏的那座阎王殿。
他来地府时间不长,从未去过莲花台,走之前他仔细问了莲花台的方位,岑黎大人告诉他:过了阎王殿所在的那条街,再往前过一座小桥,就能看见莲花台。
岑黎大人还说,只要看见,你便知道那是莲花台了。
他听了实在好奇得很,莲花台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长长的血痕拖在身后,他大口地喘着气,从腰间的布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那纸上用黑炭写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他将纸反过来,在空白的背面写道:龙角兽血可破局。
陈再喜握着那张纸,炭字的痕迹蹭黑了他干净的掌心。那些字写的是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大概是姐姐传递的密报,被她的下属发现时那张纸正被她捏在手里。
就像他现在这样。
他靠着小桥的栏杆笑了一声,又开始担忧,自己的字万一模糊了怎么办,若是辨别不出来是龙角兽血,用了其它的血岂不是糟糕?
不行,他不能死在这儿,起码要等到有人看见他。
陈再喜翻找着布包,可里头东西太多,叮叮当当的圆瓶子滚来滚去,他根本找不到止血的药!
布包逐渐被血濡湿,他索性随手拿一瓶,打开是粉状便倒在胸前的伤口上,若是药丸便吞进肚里。他一瓶又一瓶地打开倒进嘴里,又打开倒在胸前……
“谛听!将人送回莲花台!快!”云峤一拍谛听的背,看着它驮起鬼差奔向莲花台后,他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云昭,我让谛听带着一名受伤鬼差去了莲花台,你先将他交给云肃安置,能救就救!”云峤朝着鬼市的方向跑着,方才他收到了谢必安的传讯,鬼市中有火光出现,很有可能是岑黎做的,他和沈自珩都抽不开身,希望他能去帮岑黎。
云昭很快应道:“好!我在莲花台门口候着。”
“还有。”云峤说,“将剩余的龙角兽血交给谛听,让它先去找谢必安!谢必安随身带着墨玉的布巾,谛听能找到!”
“你们是想用龙角兽血对付巨兽?”云昭很快便想到了他们的目的,“但血只剩半瓶,地府中好几处都聚集着巨兽,怎么办?”
云峤自然也想到了,可……
“我将兽血多分几个瓶子装,谛听带一瓶去找谢必安,我带着剩下的先去找你,等你找到岑黎姐姐后我们再各自……”云昭远远地瞧见了背上驮着什么的谛听,急忙回头问云肃药有没有都准备好。
谛听背上的毛都被染红了。
“不用,我看见她了。”云峤皱紧眉头,看着眼前数只聚在一起的巨兽,它们略微低着头,双目通红,喉间时不时发出低吼,额前的尖角都对着正前方那个手握长镰的女子。
“在哪儿!姐姐在哪儿!”
“在鬼市!”
两道银光打在最前面那头巨兽的眼睛上,巨兽哀嚎一声,甩了甩头后便朝着面前的岑黎冲过去。
云峤本以为岑黎会飞上屋顶,正想跟着上去,却忽然见她闪身绕过旁边的摊位车,继续往前跑着。
“岑黎!”云峤跟在后面喊她。
“快来!”岑黎站在及腰深的奈河水中朝他挥手,“它们怕奈河水!”
云峤身后的巨兽穷追不舍,额前的尖角几乎要扎到他时,他纵身一跃跳进奈河中,还没站稳就被岑黎推到一边。
“扑通”一声,原本在他身后的那头巨兽冲进了河里,河水溅起一人高的水花,又伴着巨兽的惨叫落回滔滔不绝的河中。
“这是怎么回事?”云峤看着落荒而逃的巨兽,它厚厚的皮上竟凭空多出来好些伤口,并且那些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着。
“这也是我刚发现的,奈河水竟能对它们造成这样的伤害,大概和它们吃那些鬼有关。这一路上它们紧跟着的都是与那些有执念的鬼有关的人或是物件,沾上了执念气息它们便会穷追不舍。正巧,奈河水现在连怨灵都能净化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巨兽们徘徊在岸边,暂时不敢下来,虽然这样他们也只能躲在河中才能安全,但总算能喘口气。岑黎抹了抹额头上的水,问他:“你怎么来了?”
“谢必安传讯给我,说在鬼市放火的有可能是你。”云峤正说着,被岑黎一把拽住胳膊。
“还有吗?他还说什么了吗?”
云峤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岑黎的脸色变得有些紧张,声音不自觉有些颤抖:“沈自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