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生看着跪在面前擦地的鬼差,皱着眉摇摇头:“没有,但撞塌了一些房屋。”
“杀了便是,这也要问?”
春生拱手:“是。但是……”
他的声音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盖过,那声音起先还较缓慢,只是“咚、咚”,但很快便分辨不清,声音越来越响,几人甚至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都有些震动,连殿内的石柱都簌簌落下些灰尘。
是体型巨大的兽。岑黎凝神聚气地听着那脚步声,分析着。
“有很多凶兽。”春生吞咽了一下,两手无措地抬在空中,虚虚地框出一个巨大的圈,“是兽群。”
“谢必安!来拘魂司大牢!快!”谢必安腰间的虚空镜猛地亮起,他刚拿起来就听见那头传出的孟婆声嘶力竭的喊声。
他大惊失色,孟婆虽然一向说话简洁明了,但从来不会如此歇斯底里……
“云峤,它们交给你照顾了!”谢必安匆匆说了一句就往外跑。
拘魂司大牢内关押着的只有那些鬼,难道是他们出了事?谢必安越想越慌,又拿起虚空镜试图联系孟婆。
但那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暗骂一声,加快脚步往大牢去。
大牢的大门在整座拘魂司的最深处,要去大牢必定要穿过拘魂使。谢必安推开拘魂司紧闭的大门,正想问今日当值的鬼差究竟怎么回事,可一推开门就震惊了。
今日当值的五名鬼差都奄奄一息地倒着,坐在桌前的鬼差四肢已经动弹不得,见他来了,那鬼差微微瞪大了眼睛,气若游丝地喊了一句:“七爷……”
谢必安冲过去,伸手想托起鬼差受伤的手臂查看伤势,却在细细看到他手臂上的伤时缩回了手。伤遍布四肢,他根本无从下手。
“谁伤了你们?孟婆呢?”谢必安给他传了些灵力,又飞快地给施永和传讯过去喊他过来救人。
鬼差瞪大眼,看向大牢的方向,若是他现在能抬得起手臂,大约早就紧紧抓住了谢必安。他语气迫切地说:“孟婆在里面!孟婆在里面!七爷!孟婆……”
“我知道了,你等着施大人来。”谢必安按着他肩膀说了一句,右手手掌一翻将哭丧棒唤了出来,朝大牢走去。
大牢的大门开着。
他抬腿迈过门槛,墙上的长明灯竟有几盏熄了,只剩零星几盏亮着幽幽的光,照在湿冷的石壁上泛起几层光晕。
他皱起眉,喊了一句:“孟婆?你在哪儿?”
大牢中一片寂静。谢必安往前走着,忽然听见前方昏暗的角落里似乎传来两声缓慢的敲击。
“七爷……”随着呼声想起,那个角落忽然亮起一道有形状的光。
虚空镜!
谢必安跑过去,孟婆坐在了一片血泊中,衣摆早就被血浸透;身上的衣服也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头靠在墙上的孟婆动了动,身后一大片伤露了出来,又深又长的伤口仍在汩汩流着血,被撕碎的布片摇摇欲坠地挂着。她艰难地坐直了一些,放下手中亮着光的虚空镜,看向蹲在面前的谢必安:“那些鬼……”
“被吞了。”她浑身颤栗,脑中凶兽将那些鬼吞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一个不剩。”
那巨兽像是直奔着这些有执念的鬼来似的,闯进大牢时孟婆刚刚押着一批鬼进来,只听见背后传来了沉闷的声音,没等她回头就觉得背后有一个黑影朝她扑来,一道剧痛后她已经被巨兽顶飞到空中。
她咬牙忍着剧痛运转灵力,尽量让自己不要狠狠摔在地上,但背后的伤太重,快落地时她灵力一滞,还是摔了下来。
巨兽见她摔下来后没了动作便失去了兴趣,它晃了晃顶着尖角的脑袋,厚重的兽蹄踏过地面,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大牢冲去。
牢门被巨兽轻易撞开,里面关着的那些鬼拼命地尖叫着往角落里缩,踩上了其他鬼的脚背、膝盖,甚至肩头,却都没法逃过——巨兽低头叼起两三个鬼,随着它的吞咽,那些鬼的惨叫声便戛然而止,连一片衣服碎片都不曾落下。
孟婆靠在墙上,体内缓缓运转着谢必安传过来的灵力,但她伤得太重,这些灵力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巨兽我没见过,可能是地府外跑进来的。”孟婆一指大牢深处,谢必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隐约有一个巨大的黑影,已经没了生息。
“我趁着它不注意,将它杀了。”孟婆喘了口气说,“却还是迟了。”
“没能将他们救出来。”
谢必安轻轻拍了拍孟婆放在膝盖上的手,朝着黑影走去,刺鼻的臭味和血腥味越发浓烈,几乎能叫人窒息。
他抬起手掌蓄起一团灵力,借着灵力金色的幽光,他拧紧眉头,看着面前被剖开肚子的巨兽。
孟婆虚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你看见旁边的尖角了吗?”
他看向被扔在一边的那只硕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