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自珩从腰间将那个瓶子取下来,点点头说:“地藏说它头上的角会自然脱落,脱落时会流血,我们只需要接那个血即可。”
岑黎哦一声:“但我看它很温顺,没有什么攻击力,为什么还将它关在这里?”
“它的血有剧毒,普通的容器装不了,需得用特质的。”沈自珩走到窗口前看着龙角兽在房里踱步,和方才相比已经明显有些焦躁不安。
他瞧着那只有些痛苦的小兽,轻声说了句,“应该快了。”
他将地藏给他的解除禁咒的符握在手心,符文带着一股绵长的灵力在他手心里流动着。龙角兽也感觉到了,更显得焦躁,甚至用自己的头往墙上撞,一次比一次剧烈,头撞上墙壁的闷响夹杂着它痛苦的呻吟,岑黎手心的大风也急躁起来。
“没事……没事。”岑黎两手拢起来将大风捂得严严实实,“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它现在好痛苦。”
沈自珩一直盯着龙角兽的状态,据地藏说龙角兽稀少的原因之一便是头上的角脱落时过于痛苦,有些年幼及年长的龙角兽会因承受不住选择自行了断。
他握紧拳头,悬起的心在胸腔里摇晃:“……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他说:“我们帮不了它。”
大风窝在岑黎的掌心,像是听懂了似的,发出极悲悯的一声长吟,声音扩散了出去,周遭关着的凶兽们竟也跟着悲鸣起来。
这一瞬间,岑黎觉得镇妖塔竟像是关守着它们的地狱,而站在这里的他们,便是始作俑者的帮凶。
岑黎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些念头。
镇妖塔中的凶兽皆是因为它们曾在地府中作恶才被关押进来,也许此刻的它们值得怜悯,但当时被残害的百姓又为何要遭受无妄之灾?
她叹了口气,走到沈自珩身边看向龙角兽。它撞向墙壁的动作变得迟钝了,脚步也踉跄着,想来应该快到了极限。
“我们进去吧?”
“嗯。”沈自珩伸手,手心中的符刚靠近门锁便像是被吸了过去,原本画在纸上的符文变得越来越清晰,纸却逐渐化成了灰,到最后符文竟是与门锁上的图案嵌合了!
岑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讷讷地说了句:“这符纸,只能用一次啊?”
厚实的大门缓慢往上升,龙角兽窝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只有金色的耳朵尖朝门口转了转。岑黎将大风放在肩膀上,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龙角兽。
他们刚见到它时头上的角还有着淡淡的光泽,但就这么一会儿,那一对角便变得暗淡无光,没了生机。
岑黎试图伸手摸一摸它,但在离它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时,龙角兽忽然有了很大的反应,它一边惊叫一边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试图躲开她的手,过程中头上的角狠狠磕上了墙壁,疼得它发出一声惨叫,又跌回了地上。
见状她连忙收回手,轻声安抚着:“好好好,嘘……我不碰你了……”
大风在她肩膀上歪着头,忽然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甚至还跳了两下。
“别乱动,你要干什么。”岑黎只当它是缓过来了开始活泛,抬手在它脑瓜上轻拍了一下。
“叽。”大风叫了一声,从岑黎的肩膀跳到她手上,又从她手上跳到地上,然后一蹦一跳地到了龙角兽面前。
龙角趴在地上有些费力地喘息着,见一只小鸟跳到它面前它也无动于衷,只是掀开眼皮看了看便不再搭理,大风倒是急了,跳上了龙角兽的前爪,又在它前爪上蹦跳着。
岑黎索性拉着沈自珩坐在了地上,抬手挡在嘴边凑近他耳朵问:“大风是不是有些痴傻?”
跳累了的大风叽一声回过头看她。
龙角兽头上的角像快速枯败的木头似的,表面开始起皱,角上的细茸也没了光泽,与它的头相连的地方更是泛起了鲜艳的红色,像是从内里渗出来的一样。
岑黎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些变化,同时也看见仍没有放弃蹦跶的大风和越来越虚弱的龙角兽。
她忍无可忍,伸长胳膊把大风捞了过来圈在手心里,恶狠狠地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它很虚弱,不要让它跟你玩!”
大风在她手心使劲跳了两下,然后用力扑扇了两下翅膀,又从她手心走到了手腕,小小的爪子顺着手腕的经脉方向往上走着,走了一小段又扇着翅膀飞下来,站到龙角兽旁边,用尖嘴轻轻啄了啄它。
岑黎坐在地上盘着腿看它这一套动作,苦思冥想着,手臂,不对,血?脉络?经脉……灵力?我和龙角兽……
“让我输灵力给它?”岑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龙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