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谢公子,往年都这样,今年也忘不了。”玉秀笑道,“少爷,你们要出门吗,不坐马车?”
沈自珩摇摇头,回身指了一下正房的方向:“我们去夜市,坐马车不方便,里面给你们留了一些点心,你们分着吃吧。”
玉秀点点头。
“谢必安今晚住这儿。”
“知道了少爷。”
二人拐过街角,街上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花灯高高挂着,随意坐在街边的人们手中捧着碗,黏糊糊又热腾腾的元宵总是要放好一阵儿才能不烫嘴。
“我原本以为今年不会有集市了呢,没想到不仅有,还开放了宵禁!”坐在摊位小凳上的男子举着勺,同身边的同伴说。
同伴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新皇体恤啊,你没听说吗,明年开始要减少土地赋税了,旁边镇上的田户们都开心坏了,看来如今的皇帝是干实事儿的啊。”
那男子咬了一口汤圆,被里头的芝麻馅烫得哇哇叫,面红耳赤地将汤圆吞下去后他反驳道:“我上哪里去听说,我又没有田户亲戚。”
同伴吹了吹筷子上的面,草草应付他:“诶行行行,吃你的汤圆吧……”
“太烫了!又不着急,我夫人不是同你夫人在一起吗,估摸着这会儿应该逛到胭脂铺了。”
“万一是成衣铺呢?”
“那就买呗,去年生意挺好,够花!”
谢必安走在沈自珩旁边啧啧两声:“你听见没?”
沈自珩斜他一眼:“听见什么?”
“没什么。我们去看看买个花灯?我娘让我明日带两盏回去挂在院子里呢。”谢必安看了看,拽着他往人堆里挤,一边还回头叮嘱,“我还要买猫笼子,要大一些的,你帮我记着点儿。”
沈自珩刚皱起眉头,就听他又补充一句:“反正你跟我一起回去的,不怕拿不下。”
沈自珩沉默了一阵,还是偷偷笑了。
现如今的天下,无战事,无苛捐杂税;四季分明,年丰岁稔,若是皇兄来亲眼看看,亲耳听听,想必也会觉得幸福的。
街的那头儿有一家卖各种笼子的店,有大有小,形状各异,一般都是各家公子小姐过来买。
谢必安拎起角落里一个八角形状的笼子端详着:这笼子是竹编的,十分密实,也就比巴掌大一些。他想了一圈实在想不出这样形状的笼子能养什么,喃喃自语道:“这能养什么?”
“蛇。”沈自珩悄无声息地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字,不出意外地把谢必安吓一跳。
谢必安捂着胸口把笼子放下,眼神还时不时地瞟着,生怕那里头真钻出一条蛇来。他看着沈自珩狡黠的眼神,不满地拍了他一掌:“让你帮我挑猫笼子!”
沈自珩指了指八角笼旁边。
旁边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笼子,用一整块木料挖空雕刻做成,每一面都有间隔均等的栏杆,其中一面做成了可开合的小门,还能上锁。
谢必安托着下巴看了看,评价道:“普通,普通至极,不好看。”
沈自珩又指旁边。
谢必安不为所动:“不好看。”
几番下来,在沈自珩快要黑脸的时候,谢必安一拍巴掌:“我给它做个窝吧,用藤条编一个,上头铺软软的褥子,肯定比这个笼子舒服,你觉得怎么样?”
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只黑猫,也不知为何,看见那双眼睛时他就觉得他们有缘分。
“你养的猫,你觉得行就行。”沈自珩转身向外走去,“买花灯去。”
时辰不早了,街上却是愈发热闹起来。谢必安专爱往人头攒动的地方凑,没等凑近就被不知从哪儿喷出来的火吓得往旁边蹿,再往前走两步又看见耍大刀的,银钱落进瓷碗里的声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看得开心,也挤进去丢了两枚听了个响。
谢必安揣着刚买的软垫往前走着:“今年上元节真是好热闹,比往年都好!据说还有从其他地方专门过来参加花灯集市的呢!”
沈自珩一早就听玉秀说起了,皇兄开放宵禁,还放话欢迎外邦异族共庆佳节,城里早就涌进许多金发碧眼的人。
只是皇兄很辛苦吧,沈自珩看见街上贴的告示想着,他身为王爷,本应辅佐皇帝左右。
“想你皇……想你哥了?”谢必安一拍他肩,竟是凭着对他的了解猜出了大概,“要么明日你进宫去?反正明日才是上元节呢,来得及。”
沈自珩看他,表情有些犹豫:“可是说好了明日向谢伯母道谢,而且花灯还没买。”
谢必安不在意地挥挥手:“花灯让阿福买就行,至于我家嘛,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的,等你从宫里回来了再来我家就是了,到时我让我娘做你喜欢的荷花桃山饼。”
“那你先帮我同伯父伯母讲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