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张嘴,他才用手轻柔地摸了摸它的毛,试图将那道疤仔细盖住。
“我还记得你的声音,细细的,小小的,不仔细听都听不见。”谢必安用手心揉了揉它的脑袋,同它认真地聊着过去,“还记得我见到你的那天吗?”
灵猫看着他。
“虽然最后我也没能救得了你,对不起。”
“对不起啊,只能先这样将你带回去了,委屈你一下。”谢必安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包裹住了蹲在墙角的那只小黑猫。
这里四下空旷无人,只有王府的人进出会路过此处,今日若不是他来找沈自珩,这只可怜的小猫也不知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虽不喜欢这些长毛的东西——他爹不允许他喜欢,但他也不忍心看着它流落街头,隔着外袍都能摸见这小东西身上一排排的骨头。
“你抱着什么东西?”沈自珩坐在凉亭里,面上一副喝了黄连的苦模样。
谢必安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见他面前又摆着茶,习以为常地问:“又送来多少茶?”
“不少,你再拿些回去吧。”沈自珩端着茶杯放到嘴边轻抿了一口,他不太会泡茶,泡出来的不是苦就是涩。
“我肯定拿啊,除了给我,你也没别人可送了。”谢必安将抱着的黑猫放到桌上,这猫也十分乖巧,窝在他的外袍里,只露出了脑袋,一双碧绿的眼睛盯着沈自珩看了会儿又闭上了。
谢必安会泡茶,泡出的茶总是很香,先生常在课堂上夸他,夸完之后还要将沈自珩留堂批评:“小王爷,你何时才能学得会!怎的别的课业你都完成得十分好,到我这儿就奇差无比?”
“先生,他不喜欢茶呀,就像我不喜欢看书,再强迫也学不会,您就别骂他了,白费力气嘛!”谢必安笑嘻嘻地从面前茶桌上端了杯泡好的茶递给先生,趁着先生品茶的功夫冲沈自珩使眼色:走!
沈自珩便溜之大吉,留先生在后面长吁短叹。
“还是我重新泡吧。你说如若哪天我不在了,你那一屋子的茶谁给你泡。”谢必安重新端了杯茶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好像面色平静地端起来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却是悄悄舒展开了。
他这个同窗啊,这不吭不响的性格,也不知是在那高墙里养成的,还是天生就如此。
“你不在的时候我不也喝茶吗,总归能喝就是。”沈自珩不愿再与他谈茶,转而看向桌上那只黑猫,现在已经将下巴磕在衣袍上睡着了。
他微微一抬下巴,“你要带回去?”
“总不能放你这儿,你不是说宫里隔三岔五就来人吗,上回还把你的画拿走了,猫放你这儿万一也被拿走了怎么办。”
谢必安手一撑膝盖,上身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问,“他们拿你的画要做什么?真要给你相看姑娘?”
“嗯,昨天丞相来了,话里话外是想让我娶他女儿。”沈自珩一推他额头,“他找皇兄说过,但皇兄没答应,说全凭我意愿,我就拒绝了。”
新皇刚登基不久,每天忙着上朝和群臣唇枪舌剑地商议着天下事,还要忙着挡住他们给皇上选妃,给沈自珩选妃。
“一群老头儿怎么那么爱给别人选妃,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谢必安端起刚泡的茶还没喝上一口便小声骂着,替好友道不平。
黑猫大概是听见了声音,半睁着眼睛喵了一声,谢必安放下茶壶,将裹着黑猫的袍子拢了拢,猫蹭了蹭他的手指,又闭上眼睛睡了。
“皇兄现在身旁无人,我也行了冠礼,他们操心是正常的。”沈自珩捏着茶杯走到池塘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只是我不愿意参与朝政,也不上朝,这些都得皇兄替我挡了。”
他看着池塘里贴在角落游着的那条白色锦鲤,叹了口气,虽是躲出来了,可再怎么躲也还是在这池子里。
“明日上元节了,你还是跟我家一起过吧?”谢必安趴在桌上看着黑猫,头也不抬地说,“我一会儿把猫带回家,明日上元节,你记得穿好看一些,别穿这么素。”
沈自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素白,再看看谢必安那一身锦贵华袍,终于有了点笑容,调侃着:“我的衣橱里再华贵也不及你的一半啊。”
“嘁,嘲讽我,走了,明天见。”谢必安两手一抄,连猫带袍地抱在怀里,笑着冲他扬起下巴,“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