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库 一
淡去,大门打开了。

    沈自珩往旁让了一步,叫被他挡住的岑黎看这已经打开的门。

    “开了?这也太简单了吧。”

    他点点头:“进去吧。”

    岑黎哦一声抬腿要往里走,又被他喊住,她不解回头:“怎么了?”

    谢必安在旁边发出一声疑问。

    她这才反应过来沈自珩是在用灵力喊她,险些忘了两人身体里都有对方的一缕灵力,可以传讯。

    “沈大人,我们进去吧?”岑黎笑眯眯地看他,也用灵力传讯回去,“一会儿若有危险,沈大人的袖子能不能借我拉一下?”

    沈自珩那双狐媚眼睛自上往下瞧着她,他面色平淡,传讯过来的声音像是一条柔软顺滑的绸缎,从她的心尖上轻飘飘地擦过。

    “你自便。”

    岑黎不语,忽然狡黠一笑,用谢必安听得到的音量说了句:“狐狸精。”

    谢必安又发出一声疑问。

    岑黎走在最前面:“走吧,我们进去。”说完她拔腿就走,这里头亮堂堂的,看着不吓人。

    “我先进去吧。”沈自珩拉着她胳膊,“还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危险。”他朝里面看了看。

    “没事,我有镰刀。”她将握在手中的簪子给他看了眼,急不可耐地挣开他的手往里进。

    他们跨过那道门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记忆库与判官司和阎王殿都不同,整体呈银白色,与大门上的珍珠色泽十分相似,在周围灯光的映照下十分夺目,刚进去时甚至会觉得有些眩晕。

    身后的大门陡然关上。

    面前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长廊顶上悬挂着纯白色的布条和铃铛,两旁墙上亮着幽蓝色的光,看上去只觉有些寒意。

    长廊宽度只容一人过,岑黎伸手拉住要上前的沈自珩,拽着他的袖子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笑道:“沈大人,袖子借我拉一拉吧。”

    沈自珩知道她并不害怕,只是怕突生变故将他们冲散。并且她大概过一会儿就会松开他的袖子。

    谢必安走在最后被他挡得严严实实,他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走着,嘴却是闲不下来。“诶小黎,你能看到前面还有多远不?”

    “看不到。”岑黎摇摇头。

    “这记忆库的门开在桥下就已经很奇怪了,现下还要往里走这么远,不会一会儿发现走到地府外了吧。”谢必安随口说着,手上的哭丧棒被他当成了拐棍用,一下一下敲在地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谢必安这话一出,走在前面的岑黎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问:“我们现在,在往哪个方向走?”

    桥下那段河流的流向为北南,他们面朝西方进了记忆库大门后便是这道长廊,走到现在应是没有向旁偏离角度,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往西走。

    “如果奈何桥下真是有这么个巨大的空间,那不等于半个地府的地下都掏空了?”谢必安思索着,“照这个距离看,咱们现在已经到鬼市的西半边了。”

    记忆库的大门关上后,奈河的河底平白无故生出了巨大的漩涡,将河床上的碎石纷纷卷了进去,有些避之不及的怨灵也一同被裹挟其中,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漩涡和那些怨灵统统不见了。

    麦芽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便趴下阖上了眼睛,没多会儿又忽然睁开,原是刚收摊的摊贩一边念叨着家门钥匙没拿,一边急匆匆地从桥上跑了过去,宽大的裤管掠过麦芽的耳朵尖。

    那摊贩拿着落在摊位上的钥匙又原路返回踏上奈何桥,桥面上有个小坑积了些水,摊贩远远地看见了那一小滩反光,便往旁边躲了躲。麦芽转了转眼睛,从地上站起来,垂着尾巴静悄悄地往桥边走了几步。

    摊贩从它身边擦过。

    “我想麦芽了。”岑黎松开拽着沈自珩袖子的手,“麦芽不会被发现吧?七爷,你那结界可有时限?麦芽要一直等到我们出去吗?”

    “等孟婆到了结界自然就解了。”谢必安手中的哭丧棒敲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

    “为什么是孟婆到了解开?”岑黎好奇,结界还认人?

    谢必安听了一歪身子,从沈自珩的肩膀上探出脑袋:“孟婆也会设结界啊,你不知道?”

    沈自珩抬手把他脑袋推了下去:“孟婆已经很久没设过结界了,跟你不一样。”

    “哦。她到了把结界解开就行了。”谢必安说,“往前接着走吧?”

    岑黎和沈自珩都没了声响。

    面前,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