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汤 三
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

    “但很快他就喘不上气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脸憋得通红。当时你在哪儿?”岑黎指着虚空镜,“你在旁边看着。”

    “谢必安,当时你可在?”魏征问。

    “在。我到的时候邓景堂还未咽气,邓明德就在旁边,只是他看不见我。”谢必安指了指虚空镜,不屑地撇了邓明德一眼,“他儿咽气时他无动于衷。”

    “我……我没有!”邓明德的一条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他从小就有那病,以前不管他自己就能好,我也不知道这次怎么……”

    “他从小就有哮病,而你却在他发病时不管不顾,是你害死了邓景堂!”岑黎将一个系着红绳的长命锁放在他面前的地上,那长命锁是金子打的,用红绳仔仔细细绑着,连一点磨损都没有。“邓景堂母亲生前留给他的长命锁,认得吧,被你抵出去的那个!”

    “大人,邓明德嗜赌成性,他的发妻生产时他仍在牌桌上!那日他陪邓景堂出门玩耍,原本是想要将他骗到别人家抵债,却不料被万良才打晕,又因吸入狗毛引发哮病,最后被活活憋死。”岑黎站在殿上控诉着,她回想起刚刚看到的记录就想一刀砍了邓明德。

    邓明德的发妻独自一人忍受着剧痛将孩子生下来,但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而当时,邓明德正沉溺在赌坊的喧嚣中,全然忘了妻子和腹中的孩子,邻居跑来找他,他还说要玩完这一把再回,等他回去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魏征抬起手示意她冷静些,又问她:“万良才打的那一棍,打在了什么地方?”

    “肩膀。”沈自珩走到岑黎和邓明德中间,挡住了邓明德死死盯着岑黎的目光,“用的也不是厚重的木头,是枯木,烧柴用的。”

    邓明德活了这么多年,喝酒和赌这两件事早就将他的家底掏空,他日日晨昏颠倒,不省人事,几乎忘了当时的场景,原本他来闹这一出也只是想敲万良才一笔,能从他那儿拿点钱花,没成想却是将他自己翻了个底朝天。

    他五体投地,浑身颤抖着,看着像是害怕了。

    岑黎撇了他一眼愤恨地骂道:“真是畜生!怎么会有这种人!”

    邓明德似是听见了,身体更剧烈地颤抖着,就在一旁的鬼差想要上前查看时他猛地跳了起来扑向岑黎!

    他拖着一只断手,双眼通红,另一只手呈爪状朝她脸上抓去。口中嘶喊着:“你个臭娘们!你凭什么骂我!你去死!去死——”

    岑黎看着他扑过来,抬手将镰刀簪从发髻上取下来拿在手里。

    地藏送的镰刀好用。

    划开他喉咙也就一刀的事。

    沈自珩早就提防着他,余光瞥见他扑过来的瞬间便伸手护住岑黎,一抬腿朝邓明德踹去,邓明德被踹得腾空而起,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你踹得太用力了!那是人诶!”岑黎在沈自珩身后使劲拽他袖子。

    要完了,又要被罚了。

    “没死。”谢必安上前探他颈侧,感觉到手下仍有微弱的跳动时,有些遗憾地对他俩摇摇头。

    魏征看得眼皮一跳,用力地咳嗽了两声。

    “行了,谢必安将邓明德带走吧,本就是将死之人,死后带他去阴律司,去什么地狱让崔判官定吧。”

    他摆摆手,看向一直跪着的万良才,“万良才,念你有情有义且在地府期间助人为乐,可赏;但你棍打幼童是事实,该罚。”

    万良才低下头:“是,我认。”

    “认便好,原本你再过一百二十年便可投胎,但你该罚,投胎前便去往拘魂使做鬼差吧。”

    魏征一挥衣袖,一张纸自袖中飘到万良才面前,“拿着这个,日后听黑白无常差遣。”

    岑黎一直听着,在听到拘魂使还庆幸不是投入地狱,但后面那句……

    “大人!”她唰地举起手,“我有疑问。”

    “说。”

    “万良才需何时去拘魂使?”

    魏征踱步到她面前:“三日之内。你有何事?”

    岑黎嘿嘿笑着,从袖中变出一袋子他喜欢的绿豆糕递过去:“那个……能不能让老万再摆两天摊?”

    “你说大人最后那是什么意思?”岑黎拉着沈自珩的袖子嘀嘀咕咕,“让还是不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