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在桌子边缘接住一支滚落下来的笔放回到桌上。
她有些懊恼地朝他伸手说,“没想到那么小一只猪居然能把我撞成骨裂。”
沈自珩自觉弯腰让她搂住自己脖子,两手一兜把人抱起来时怀里的人还在碎碎念:“如果你没把我拎起来可能我的鼻梁就要断了。”
施永和拿起一袋子药递给她,她伸出一根手指勾过来丢在自己怀里:“它对这屏障也来去自如,不是一般的猪。”
沈自珩边应着边往外走:“嗯,所以你还想养猪吗?”
“不想,还是养狗吧。”
“地狱犬比这只猪的体型大。”
“但是狗比猪乖。”
施永和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叹了口气:“也就是鬼吧,能这么胡吃海塞的不用担心身体出问题。”他想了想觉得不对劲,“都是鬼了受伤还忌什么口啊?”
“我又不是人!为什么要忌口!”岑黎抱着骨裂的右腿架在沙发对面的茶几上,旁边的袋子刚刚被她扯开了,里面全是外用药,一点内服的都没有。
沈自珩回身关上门看了一圈,一进门就是三层高的挑空客厅,两面都装了大窗户,地府的“太阳”几乎一整天都能照进来,从沙发的凌乱程度看这里应该是岑黎和孟婆最常待的地方;客厅往里走是一个没有门的厨房,十分整洁明亮,应该不常用;厨房旁边就是楼梯了,他收回目光走到沙发边。
“别客气,坐。”岑黎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你和孟婆认识这么多年了没来过?”
沈自珩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来过,但当时不是这个样子,这是重新装修过了?”
“对,前两年供养阁人手不够,我去帮了几天忙,最后一天正巧碰上一个设计师过来取他父母给他烧过来的东西,居然是一叠图纸,全是他设计的。”岑黎从桌上摸了个梨咬了一口,“可惜也没地方用了,就想送给我,但我只拿了一张。”
沈自珩应了一声,岑黎也没再说话,屋里突然陷入了安静,她朝左边看了一眼,那里放着的单人沙发上沈自珩从容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她不躲不闪也看着他的眼睛,思索着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可这样是什么样,她也说不清。沈自珩还是会给她开罚单,但从最先的罚阳寿变成了在地府也无甚大用的金银,他的态度也还是有些冷淡,但又似乎总是能关注到她的一言一行,从她将自己的一缕灵力放到他身体的那一天开始,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越来越多。
他在刻意保持距离。岑黎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终究还是理不清思绪。
她思考的时候眼神会盯着一个地方变得涣散,圆圆的眼睛会微微眯着变得没有那么圆,但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些。沈自珩饶有兴致地看她,逐渐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迷茫、不解,和一些他解读不出来的更深的情绪。
他的思绪越飞越远,十指无意识地交叉紧握,指骨上传来的疼痛许久不散。
岑黎猛地扑过来扒他的手指:“你干什么!”
沈自珩回过神看她近在咫尺的脸,紧握的双手被岑黎掰开包裹着,他笑笑:“没事。”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岑黎从沙发上拿过一条毛毯让他抓住,等他抓住那一团毛茸茸之后她又把剩余的部分左一圈右一圈地裹上他的手。
“这是干什么?”沈自珩抬着手问她。
“防止你再捏自己。”岑黎裹好了“粽子”,身子一歪瘫回沙发。
两人又沉默了。
直到屋外传来几声听起来很欢快的狗吠,把两人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绪的气氛打得支离破碎。
岑黎懒洋洋地宣布自己的重大决定:“以后我肯定养狗,有猪我也不养了。它撞人真疼啊,怎么从屏障外冲过来一点缓冲都没有呢!”
沈自珩在沙发上猛地坐直了拧着眉毛看她:“你说什么?”
她一愣:“什么?我说我以后养狗……”
“从屏障外冲过来。”
“一点缓冲都没有!”岑黎一拍沙发坐直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