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三 逛花灯 二
皱起眉头努力想着:“我听水果摊老板喊过……好像叫张绣?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字了。”

    “没关系,按你那会儿的年份和地区找,应当不难找到。”

    虚空镜上面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张绣”源源不断地滚动着,无恙盯了一会儿就觉得眼花,索性把眼闭上。

    他看着没什么表情,手上却悄悄攥住了衣摆。

    张婶后来怎么样了?躲过那场时疫了吗?她的丈夫和孩子都没了,后来是怎么生活的呢?这么多年应该也转世了,转到什么样的人家去了?

    “无恙,无恙你看看是不是她?”岑黎拽着他袖子扯了一下,一手指着虚空镜上出现的妇人的脸庞。

    是她!

    无恙张了张嘴,眼前很快就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大人,她、她现在在哪儿呢?”

    岑黎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看看啊。”

    虚空镜上写着:张绣,江县人,张家女,父母经商,有一兄长……

    “她……”无恙想问问她后来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一转弯变成了,“她现在过得好吗?”

    那场时疫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他们住的小镇成了座空城,即便张婶活了下来,在那样的环境中怕也是不好过。

    可人就是这样的,知道不好过也还是想要过下去;知道有人活着比死更难,但还是想让他们活。

    岑黎又轻轻地拍了拍他,转头继续念着虚空镜上的字:“张绣,二十三,精通音律,通晓多国语言,现已著书并出版三本。”她轻笑一声,“资助寒门学子十五人。”

    无恙似乎没反应过来这是那个不认字,只会做竹蜻蜓的张婶。盯着虚空镜看了许久后他开口:“是张婶,她会模仿别人的家乡话,还学会了各个地方的小曲儿,学得特别快……资助寒门学子,十五人……”

    无恙更确定了这就是那个张婶,在时疫爆发时将他收留进家,把仅剩的米面和菜叶子都放到他碗里,知道他染了病却也没想把他丢在大街上,最后还为他立了墓碑。

    是那个张婶。

    “她过得好就行,张婶,是该享福了……”无恙拜谢岑黎,朝往这儿来的无患走过去,走了没两步就蹦了起来,即便看背影也能看出他很开心。

    “哥!找到张婶了!那个做竹蜻蜓的张婶,她现在过得很好呢!”

    “岑黎大人又做好事了?”沈自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岑黎身边,开口道。

    岑黎飞快地收了虚空镜,有些心虚,利用职务之便随意查取他人生死簿,她怕是又要挨罚。

    但他们不正好需要罚单吗!

    岑黎转念一想突然来了精神,拽着沈自珩的袖子小声地喊:“开罚单!快快快!”

    见沈自珩看她的表情奇怪,她又解释一句:“阎王给你的任务!忘啦!记忆库啊!”

    她声音里充满雀跃,激动但又不得不压抑的神情十分可爱。

    沈自珩注视着她,轻声问:“真要这么做?”

    “当然!你得开记忆库啊!我需要你进记忆库啊!快开!别磨蹭!”岑黎拉着他的袖子一通抖,“罚单呢?”

    沈自珩的胳膊被她拽着直晃,无奈地从袖子里拿出张空白纸递给她:“给你,自己写吧。”

    岑黎拿过纸一边写一边跟他商量着三月三:“你有什么想法?让他们排排站好在街上走一圈?”

    “不像话。”沈自珩立刻否定了,“先打个招呼再定吧,顺便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岑黎学沈自珩那样用手指夹着罚单在空中一抖,上面写着:岑黎随意查取生死簿,罚二十金。

    “二十?”沈自珩眉毛一挑。

    岑黎抖了抖罚单:“怎么啦?”

    “我可没开过二十的。”

    岑黎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他,眼里明晃晃写着黑心两个大字:“什么意思?你还嫌少?”

    沈自珩从她手上拿过罚单重新写:岑黎操作失误,罚二十金。

    他写完把罚单递过去说:“随意查生死簿是要重罚的,孟婆没有告诉过你吗?”

    你指望我告诉你孟婆教我怎么躲督察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选择结束这个话题:“我们先去找哪个鬼?”

    “痴鬼。”

    两人到宅子门口时早有一人在门口等着,手里似乎还玩着什么东西。

    见他们走近,那人冲两人点点头:“在下痴鬼,李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