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心口长舒一口气:“还好有你啊,烛台要是倒了我这簿册又要重写了,多谢你啊沈老弟,你算是救了我啦!”
沈自珩哭笑不得:“又?钟大人,这是您这月重写的第几本簿册了?”
钟馗的黑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第三本……唉,我这月抓的鬼多,忙得我晕头转向,第一本写完了之后我想偷个懒坐船过奈河,簿册从我衣袖里滑出去了;第二本被狗咬坏了,喏你看,在那儿呢,它的狗盆里。”
罚恶司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制的小房子,里面铺着鹅绒垫,木屋旁边的一个白瓷狗盆里放着几块碎纸片,大概就是被撕坏的那本簿册。
“兜兜呢?”沈自珩问。
“去隔壁莲花台玩了,莲花台有个新来的养花童特别喜欢兜兜,兜兜也喜欢她,没事就去找她和谛听玩。”钟馗在簿册上唰唰地写着,“对了,你来罚恶司是有事?”
沈自珩坐在椅子上公事公办地交待:“地府要重新翻修建造,鬼市也是,需要重新规划布局,三月三的活动会如期举办,所以在三月前要完成翻修工作,这次是阴律司负责,各殿派人手协助,钟大人尽快协调好后告知我吧。”
“哦,行。”钟馗一直站在桌边写簿册,这会儿好不容易写完,小心地将簿册揣在怀里,“派多少人合适?我们这儿人多,你要多少有多少,牛头马面也给你。”
罚恶司殿中间有个水池,水面上时不时泛起波纹,钟馗拿起一旁的水瓢往一个碗里舀水:“一会儿兜兜回来该口渴了。”
“人数……您殿上人多您便多派点吧,牛头马面应当是不用的,他们每日的工作便够忙了。”沈自珩跟着走到水池边,背着手说。
钟馗其实和崔珏的脾气很像,都十分欣赏沈自珩这样讲礼数但也不卑不亢的小辈,有些鬼差十分会讨好,对着钟馗溜须拍马,没两个月就被调走了。钟馗把碗放在狗窝边:“那我殿里给十五个你看够不够?”
这数和沈自珩估计得差距不大,他痛快地点头,眯起那双狐狸眼睛笑道:“够了,多谢钟大人。”
他看了看时间打算告别:“那我便走了,您忙。”
钟馗点点头:“有空来玩啊!”
沈自珩应下,又说:“您那簿册可得放好了,再丢了您得补第四回,要不您直接跟阎罗说每周交一回簿册算了。”他行了礼转身就跑,留钟馗在后面笑骂。
经过鬼市,沈自珩往那方向看去,建筑被骨矛兽损毁后阎罗派鬼差将这里全部清空方便重建,此时这里已经是空空荡荡,了无生气,只有镇妖塔尖上的光幽幽地亮着。
“大风?”他冲着镇妖塔喊了一声,塔尖上的光动了动。
“虽然你已是魂体,来去自由,但你现在也太潇洒了点。”他说,“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大风飞到他面前啼叫一声。他点点头:“没伤口了,恢复得很快啊。”说完他的手臂被大风的脑袋拱了拱,他看看自己的伤,“我的还没好呢,没你厉害。”
还有岑黎,当日她从体内分了灵力给他,后又分给了众多鬼差,孟婆今日说得含糊,他还是赶紧忙完上门去看看……
他叹了口气,伸手摸了一把大风的翅膀便向阴曹司走去,今天将该传达的都传达完,明天就可以开始着手设计规划了,要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始搭建。
孟婆会让岑黎去吗?
他凭空想象着岑黎监工的样子,大概是一手拎着衣摆一手指着那些偷懒的鬼差,眼睛瞪得圆圆的:“干嘛呢!起来干活!”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摇摇头,往阴曹司去。
地府经过骨矛兽一战后被毁得面目全非,真成了人类心中地府的样子,阴沉、腐朽、破败,原本热闹得会被投诉的街现在只剩满地碎砖。
腰侧的伤口又有些疼,沈自珩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灯柱,疼痛细细密密地往头顶爬,他咬着牙将呼吸拉长,手微微颤抖着。
真是遭罪,被那尖刺划还不如被利刃划来得痛快。
“沈大人?”
他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穿着白裙的女子拎着裙摆朝他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