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黎衣袍上的咒文漂浮在她周围:“是我放于你身体中的那缕灵力,你现在有什么办法能杀了它?”
沈自珩苦笑一声,语调越发低沉:“我让大风去查探它身上的弱点,但……”他探身看去,大风竟只能在骨矛兽周围盘旋着,无法上前,“这凶兽没什么心智,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大风根本近不了它的身,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你听着,不管是什么凶兽,总是有弱点的,耳鼻口眼,大不了都试一下!”岑黎压着声音说,“你把我给你的布片拿出来,想办法放得离凶兽近一点,我布咒网试试。”
“好!”
沈自珩咬住布片一角,将布片缠在手腕上打了结,他吹了声哨召回大风,趁骨矛兽追击大风时,沈自珩提起银枪飞身刺向骨矛兽,银□□破血雾竟发出了一阵嗡鸣!
“吼——”骨矛兽疼痛咆哮,银枪锋利的枪头浅浅地刺进了它的耳窝,竟流下小股暗红色的血液。
骨矛兽甩了甩硕大的头颅,血红的眼睛向他看去,沈自珩见状飞快收回枪,枪尾用力击向地面,他腰腹猛然发力,借着旋身之力凌空倒翻而起,惊险地躲开了骨矛兽的撞击。
沈自珩站在屋檐上看着下方的骨矛兽,这凶兽原来不止会投掷身上的尖刺,竟然还使出了这么原始的攻击方式。
那畜生像是要证明给他看,调转身体往镇妖塔撞去,镇妖塔上的符文亮起,锁在塔内的妖兽被符文再次镇压,纷纷痛苦地嚎叫起来,哀嚎声回荡在地府中。
骨矛兽往后退了一些距离,正想再冲撞镇妖塔,沈自珩飞身踏上塔顶,伸出手臂解开了手腕上缠着的布片,与此同时骨矛兽猛地撞向镇妖塔,符文的金光和银色的咒文同时亮起!
就是现在!
沈自珩看着骨矛兽的动作慢了些,再次提□□向它的额前软肉,同时召出大风啄向它的耳窝,骨矛兽明显感到疼痛,怒吼一声竖起身上的尖刺掷了出去。
大风张开翅膀卷起一阵强风,将那些尖刺卷进风涡里。骨矛兽又是一声怒吼,密密麻麻的刺飞射而出,沈自珩飞身跳上一旁的屋脊往旁边避开,但仍被尖刺刺穿了手臂。
“大风!”他的左臂垂着,大股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流淌,大风飞到他身边将叼着的布片递到他面前。
“岑黎?岑黎!”沈自珩摸上心口,调动着体内那股不属于他的灵力,“你还好吗?崔判官呢?可有人前来?”
岑黎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我没事,崔判官去找地藏了,有一些鬼差也赶来了现在就在我旁边,你有办法了吗?”
沈自珩撕下衣角刚想将伤口绑上,下方的骨矛兽竟是直接撞上了他立足的这座房屋。只觉脚下剧烈震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从崩塌的屋顶直坠下去。
“沈自珩?”岑黎猛地站起身,“沈自珩!沈大人!”
身后的鬼差对岑黎一拱手:“岑大人,等不得了,我们这就去帮沈大人!”
数百名鬼差紧握灵器朝骨矛兽攻去,但还没靠近便被骨矛兽的尖刺中伤。
有鬼差喊着:“刺它面门!它的面门……”
话音未落,那鬼差被骨矛兽踏在脚下成了一滩猩红。
地府已经有数百年没遭遇这样的险境,以往平稳、循规蹈矩的生活竟是让他们忘了这里曾经是十分凶险的地府。
有鬼差吓得躲进旁边的推车里,被骨矛兽连车带人叼起来甩上空中,又重重地摔了下来。
“啊——救救……”
“救命啊——”
“吃人了!救命啊——”一个小鬼差慌不择路地跑向刚刚被骨矛兽踩塌的废墟,一不留神被绊了一跤摔倒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只觉手底的触感十分奇怪。小鬼差低头看去,起初只看到了同他身上一样的官袍,他捏起官袍抖落两下,一双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他脚边。
他看清了那东西,使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将尖叫压下去,他踉踉跄跄往里跑,废墟中突然竖起一柄银枪。
小鬼差大喜,一定是沈大人!是沈大人的枪!
他刚想喊沈大人,却突然感觉有一股热流涌进了喉咙,他一手摸上自己的脖颈,一手努力往前伸:“喀……”
沈自珩从废墟中爬出来,还没来得及了解眼前的状况就看见面前摇摇欲坠的小鬼差。
他被尖刺扎穿了脖颈。
沈自珩扑过去接住他,小鬼差用最后的力气把自己的灵器塞进他手心,是一柄漆黑色的短剑,他指了指短剑,又指了指沈自珩,慢慢闭上了眼睛。
随着他身体的逐渐消散,被塞进沈自珩手里的短剑变回了最初的形态,是个小小的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