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最后一个怪物。
血迹飞溅,她的手上、脸上都已然没有一块空白的肌肤可言。
还有多少?
被红色模糊的视线中,已经没有站立的生物,每走一步,脚下都只会踩上碎裂的血肉,像是一张过于滑腻的地毯。
“还有吗?”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问,明明只是胸腔中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却很遥远。
没有了。
无声的风回答她。
已经卷刃的长刀,被丢弃在地上,越珑放任自己躺倒,身边有一个人走近,坐在身边,握住那双因为长久握持着武器,此刻已经僵硬颤抖的手。
是木灼青。
“没有了。”
她说。
越珑感受到身下那一片滑腻的“地毯”正在缓缓消融,这是鬼域消失的迹象。
这个鬼域的主人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只剩下杀意的执念残留,这一片鬼域中,只有岩浆和怪物,
没有意识,没有故事,也不会有释然。
随着“地毯”的消失,地面变得有些硌人,越珑皱起眉,她拉了拉木灼青的手。
“扶我起来。”
她说。
木灼青用了很大力气才扶着越珑坐起来,即使只是引怪,这么长时间的作战也让她的体力耗尽了。
“怎么了?”
木灼青问。
越珑没回答,她的双手不断摸索着地面,那漆黑一片的岩石表面早已经风化,上面的纹路早就看不清楚,只能用触觉来感知。
随着双手抚摸过的地面越来越多,越珑的眼睛也缓缓瞪大,她的动作急促起来,喃喃说着什么。
不,不对,怎么会?
现在还不行,不行,来不及,
她还没有——!!
红色的炼狱瞬间消失,越珑的手心被碎玻璃划破,疼痛勉强唤回了她的理智。
木灼青扶住坐不稳的越珑,很担忧:
“怎么了?”
“不,没什么。”
越珑回过神来,摇摇头,轻声:
“没什么,我会做到的。”
一定,
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