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越珑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友善,开朗,有责任心,愿意交付信任,愿意冒险去保护和帮助他人。
她……
‘不用道歉。’
闵朝言说。
「为什么不道歉,这明明是我的问题。」
系统失落地说。
‘因为我也不想杀她。’
闵朝言回答。
在越珑关切地望过来时,闵朝言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一切就结束了;
杀了她,杀了她,自己的任务就完成了;
杀了她,也许……精灵就可以回来了。
可是闵朝言的手动不了。
不是因为这里是人群,也不是因为善后麻烦——杀了越珑,副本整个将直接被摧毁,根本没有善后可言。
闵朝言在游戏中杀了很多玩家,但那是游戏,游戏里的死亡是一种扮演,一种趣味,不管效果再逼真再骇人,角色之下的玩家只会掀开游戏舱然后怒骂闵朝言。
但在副本中,如果越珑死了,她就真的不会再存在,不会掀开游戏舱骂人,也不会在玩家论坛发帖讨伐闵朝言。
她会,真的消失,不再存在;
像精灵一样。
闵朝言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是敬畏生命的人,
直到这一刻之前,她对“生命”甚至都没有概念。
闵朝言依然不清楚情感是什么,但她很聪明,如果一件事,利益远远大于害处,可行性远远大于不可控,
她却依然无法出手杀死越珑,
那么在这一刻,主导她行为的就一定不是清楚分明的逻辑和计算,
是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生,不知在何时壮大的,
情绪。
就像她允许越珑拥抱她的瞬间,
就像她没有推开顾羽拥抱的瞬间,
就像她下意识安抚系统,说她们是同伴的瞬间。
这些瞬间,都被名为“情绪”的东西主导着。
闵朝言一直假装自己看不见,看不懂,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好奇其他人的反应,其他人的情绪。
她一直假装自己不知道,她身上也有着这些模糊,凌乱,无序,无法被分析和计算的部分。
‘我不想杀死越珑,也不想杀死顾羽。’
她轻声说着,一字一顿,仿佛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
‘我不想让鹤棠留在那个副本里,不想……不想这一切都崩塌。’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第一次,那一片蓝色印刻在她眼中的倒影里,
看不见的风在吹动,树叶被吹落,在风里打着旋儿,缓缓落在闵朝言的脸上,
叶子尖上带着一点露水,微微的凉意渗进肌肤,风的味道很轻,是一种很浅的青绿色。
她将叶子摘下,握在手里,转身缓缓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有的叶子已经枯了,发出呀呀碎裂的声音,脚步也会这样柔软地陷进去一点点。
听着每一次脚步落下的声音,闵朝言回到了社团活动的会场。
越珑三人此刻已经发完了传单,正坐在桌边说着什么,表情中都有点担忧。
他们在谈论什么呢?
越珑眼尖,第一个发现了闵朝言的身影,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到闵朝言身边,手却很小心背起来,避免肢体接触。
“你回来了!我们的传单都发完了,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你喜欢吃什么?”
越珑语气欢快地问。
“你招到新社员了吗?”
闵朝言问。
“嗯……大家可能有更想去的社团吧。”
越珑耸了耸肩,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说。
“但是你很想要把这个社团组建起来。”
闵朝言说。
越珑的表情顿了一下,笑容不变:
“没关系呀,我们要接受一切结果嘛。”
闵朝言没说话,只是拿起桌子上的最后一张传单,仔细看着。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越珑的漫画,
说实话,依然凌乱癫狂,让人看不明白意思,但是盯得久了,好像也能从那上面的线条里发现出一点规律。
“这是一个人,一边洗澡,一边唱歌。”
闵朝言的声音很平,看向越珑:
“像你一样。”
“是呀!你看懂了?”
越珑眼睛一亮。
“你唱歌很难听。”
闵朝言面无表情地点评,收起传单。
“我想吃烧烤,要很辣的。”
闵朝言又说。
“好呀,我们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