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属利器没入血肉的一声闷响,不远处一个人影倒下,那是府中一个侍女,闵朝言记得她早上曾经服侍过自己更衣。
此刻,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闵朝言,唇瓣无声地颤动,却没有吐出来一个字,然后,缓缓闭上了双眼,停止了呼吸。
她死了。
故事的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但是,为什么是她?
闵朝言感到微妙的疑惑,
一般来说,剧本杀中的死者身份必然很重要,至少是能够将各个嫌疑人连结在一起的中心,但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刺客死了,怎么能让一群身份贵重的角色陷入“嫌疑”?
这个人死前一直看着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
闵朝言缓缓皱起眉。
其余的侍女快速上前将刺客的尸体搜身,她们的动作利落冷静,并不像是寻常侍女,反而更像训练有素的死士。
“殿下,刺客是戴上人皮面具,冒充府中仆人混进来的。”
一直跟随在闵朝言身侧的侍女走上前来汇报,随后侧身,露出已经被剥去人皮面具的尸体。
“——!!!”
闵朝言听见越珑的呼吸瞬间停滞,随后,心跳近乎爆裂一般疯狂跳动起来。
“怎么会,怎么……”
越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喃喃自语,甚至无法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闵朝言抬手握住了越珑的手,很用力,尝试用疼痛让越珑暂时冷静下来。
她看着此刻被剥去人皮面具的刺客,神色也渐渐沉下来。
躺在地上的人,她认识,
正是那张她们一直在寻找却找不到的面孔,
白净怯懦,秀气柔软,
那双总是带着忧郁和不安的眸子此刻终于合上,像是陷入一场梦境。
这个故事的死者,
是木灼青。
“怎么是她,怎么会是她……为什么?我,我做了什么……”
越珑的声音艰涩,她语无伦次地质问自己。
“越珑!”
闵朝言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低声唤她的名字。
“……我知道。”
沉默良久,越珑点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时已经能勉强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把刺客的尸体放入冰室,彻查她的身份。”
闵朝言面色沉静地吩咐下去。
冰室。
闵朝言让其他人离开,房间里只有她和越珑两个人。
越珑呆站在木灼青的尸体前,看着对方的脸,眼睛一眨不眨,很久很久。
“我一直在躲她,不想见她,也不敢见她。”
在长久的沉默后,越珑开口。
闵朝言没有搭话,再不擅长人类交往的人也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做的只有安静倾听。
“我们家世代是捉鬼人,我师从我母亲,她叫越英,是个不太厉害的捉鬼人,所以当我展现出天赋之后,她很高兴,希望我能完成她的梦想。
在我十二岁那年,我们附近的小学发生了事故,一个新诞生的鬼域将几个孩子和老师卷了进去,母亲带着我出发了,她说,我们要去救人,这是捉鬼人的职责。
那个鬼域里,我们只救出了灼青一个人,家,朋友,一切……都毁在了那个地方。我家收养了她。
我知道,她一直想要回到鬼域里,想要报仇,但我做不到,我没办法再进去了。”
越珑说完,自嘲般笑了一声,长叹一口气,
“闵朝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见到你,就很喜欢你吗?不只是因为你看了我的画。”
她说。
闵朝言正在尝试从越珑的倾诉中找到她回避鬼域的原因。
在逐字分析之后,她发现自己除了已知信息一无所获,正有点不爽,忽然听到越珑这样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因为我很羡慕你,你好像就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失去谁,都不会感到痛苦,甚至不会在意的人。”
越珑看着闵朝言,扯出一个比哭更加狼狈的笑容,声音很轻:
“我好羡慕你。”
闵朝言听着这基本上就是在说她冷酷无情的话,依然没有什么反应,走上前,看着越珑的眼睛,想了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嗯,我是不在意。”
她说,
“不过,如果你现在抱我一下,我不会推开你。”
话音未落,她被紧紧拥入一个怀抱中,越珑很用力地抱住她,如果闵朝言是个真正的人类,此刻必然已经喘不上气了。
在这个绝不算舒适的拥抱中,闵朝言抬手,拍了拍越珑的后背。
在一片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