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失去人类,太阳,空气,水依然存在,各种生命依然存在,它们之间依然组成各种链条与网络。
星球从不会静止。
但鹤棠所踏足的地面静止了,每一次去,都和上一次看上去,差不多,死去的城市,畸变的植物。
“在后来的几次循环中,我又上去地面查看过,确认了这个发现。”
鹤棠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怀疑起世界的“真实”,知道闵朝言的出现,告诉了他真正的答案。
“我们到了。”
汽车停下。
希望联盟的总部并不大,是一栋三层小楼,真正的主体在地面之下。
在地下城的前身是一个足有城市大的巨大矿洞,中间没有彻底挖通,留了数十个高楼一般的岩石柱支撑着“天空”,也就是地面。
在这里,相比起向上建立,向下挖掘才是最简单的方法,所以人们的住处,往往只会留一个“地面入口”,剩下的部分,尽数在土地之下。
作为一个地下城中有头有脸的组织,希望联盟的三层小楼,已经是极为大气奢华的建筑了。
走进小楼里,折日已经站在门口了。
毕竟,虽然汽车对鹤棠来说稀松平常,但在整座地下城里,这依然算得上是少见的顶级交通工具,折日会得到消息也不意外。
“我以为你们会来的更快一点,”
折日说。
“重大新闻,我也要吃饭睡觉的。”
闵朝言说了一个冷笑话。
折日看了一眼,没说话,带着闵朝言二人一路来到了予烬的实验室里。
那里面显然已经被全部翻找过一遍,东西凌乱散落着,但从折日严肃的表情也能看出来,她大概率没有获得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我一开始以为是予烬复活了,而且如果他醒过来,不可能不来这里拿他的研究成果。”
折日说,
“如果说他在这个世界上在乎过任何一个东西,那应该只有这些瓶瓶罐罐了。”
“看来你在委托我的时候闵,故意遗漏了很多重要消息。”
闵朝言看着她。
“我没时间解释那么大一通。你也不需要知道予烬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杀了他就行。至于找人的工作,我本来以为遍布地下城的‘和平鸽’会更有用一些。”
折日说着,看了一眼鹤棠。
她的安排没有错,
“和平鸽”最大的特点就是行迹隐蔽和人数众多,理论上,只要予烬出现在地下城中任何一个公共场所,鹤棠都应该能得到消息。
可偏偏,鹤棠现在知道的只有:
予烬曾经在闵朝言的回忆仪式上出现过,随后就失去了行踪。
但这有什么用?整个地下城80%以上的人都出现在了那个仪式上。
「怎么可能啊,就算他全程走小路,也不可能一个人都没遇见过吧?连个线索都没有。」
系统疑惑,
「再说了,那张脸就算抹上泥巴也不可能有人记不住的。」
如果满脸都是泥巴——那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可能记不住”了。
“你们两个都知道循环的事,予烬不知道吗?”
闵朝言把视线从满地的研究笔记上收回,问折日和鹤棠。
折日动作顿了一下,看向鹤棠,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连循环的事情都告诉她了?!
鹤棠耸了耸肩,表情自然中带着一点疑惑,似乎在说:
不行吗?
折日翻了个白眼,看向闵朝言,知道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点头。
“我试探过,从他的态度来看,不像知道。”
她回答,
“不过每个循环里的他,似乎性格都会有点不一样。”
“你怎么试探出来的?”
闵朝言问。
“再会演戏的人,也不可能对追杀了自己好几次人生的人没有一点恨意。”
折日回答。
在上一个循环里,折日抓到了予烬,把他的血都倒吊着放干了——当然,即便到了这个程度,予烬还是奇迹般生还了。
这样程度的尝试在折日的记录里甚至算不上前十。
……
好吧,非常有说服力。
闵朝言点头。
“那你为什么觉得只有他死了才能结束循环?”
闵朝言又问。
“因为这么多次循环里,我没有亲眼看着死掉过的,只有他而已。一开始只是试试,谁知道一直杀不死他,概率就更大了。”
折日想了想,嗤笑一声,
“就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