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的钥匙在吴城手里,想要去到那个地方,我们需要从他手中把钥匙抢过来。”
出发之前,鹤棠为闵朝言换药。
他在床边单膝跪下,抬手解开她左臂上的纱布,看着溃烂的伤口,轻叹一声,眼中浮现出极为痛惜的神情:
“感染加重了。”
“你有止痛剂吗。”
闵朝言将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问。
她实在痛得厉害,刚才坐着不动的时候,还可以尽量克制,但一行动起来,心脏扯着手臂上溃烂的伤口跳动,难受得很。
“有的。”
鹤棠抬起手,指尖抚过她的发梢,递过来一颗药,还有一杯……
奶茶?
闵朝言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看来在再艰苦的情况下,也总还是有一批人可以浪费资源去享受。
“你不喜欢苦的嘛。”
鹤棠说。
闵朝言接过来,顺着奶茶把药吞了下去。
随着药在胃里溶解,身上的痛意确实没那么明显了。
“强力镇痛剂,有效时长大概两个小时,再久了,对你的身体就不好了。”
鹤棠说着,又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一个玻璃试剂瓶。
“这是什么?”
闵朝言接过来。
“予烬的研究成果,算是基础版本的病毒杀灭剂。”
鹤棠回答。
“吴城是畸变者,这个东西对他有克制作用,虽然不足以杀死他,但多少可以削弱他的战斗力,等下我会吸引他的注意力,你趁机把这个药剂用在他身上。”
他说。
这是本来的计划。
闵朝言偷袭,鹤棠正面战斗。
当鹤棠握住闵朝言的左手时,就是在给她“偷袭”的信号。
但闵朝言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
因为在左手被握住的一瞬间,她突然有了另一个想法。
吴城是畸变者,也就是畸变病毒的感染者,从血管颜色来看,他的畸变程度应该很高,不会比予烬轻太多。
在这个前提条件下,更多更深的病毒也许会加深他的畸变,也许会狂化他的畸变,
但无论如何,不可能也不应该,直接杀死他。
闵朝言只是想实验畸变者在高浓度病毒下的变化,却得到了一个令她后背发凉的新信息:
——杀死吴城的不是高浓度的畸变病毒,而是闵朝言她自己。
我……到底是什么?
闵朝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渐渐放大,从左胸口,到左边手臂,一直到大脑中的咚咚声。
「成功了!你用畸变病毒杀死他,太聪明了!」
系统小声欢呼。
这小傻子还没看出其中的问题,
但闵朝言目前没有时间给它解释。
“他死了。”
鹤棠蹲下,谨慎地再次探查了一遍吴城的气息,终于下定了结论。
“然后呢?”
看着他的表情,闵朝言猜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没有找到‘钥匙’。”
鹤棠的声音凝重起来。
他说的,指的就是那个用来控制地下城中,人造太阳的钥匙。
人造太阳是地下城的命脉,掌握了它,就掌握了这座城市。
这样重要的东西,任何人都不会假手于人。
但地下城曾经的“主人”,这座城池代理城主,吴城,
居然没有钥匙?
那他如何坐稳了这个位置吗?
那个至关重要的钥匙,又在谁哪里?
“把他被杀的消息放出去,告诉所有人,我的回忆仪式会在明天早上。”
闵朝言说。
“但是如果那个人出现……”
鹤棠皱眉。
闵朝言骤然出现,以杀上位,即使有着“真正城主”的名义和鹤棠的支持,也本就不可能服众。
——这座地下城里,已经几乎没有人记得她了。
如果手拿钥匙的那个人出现,公开反对闵朝言,
事态会变得非常棘手。
闵朝言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她不是冲动的性格,也知道自己现在最好的选择绝不是直接站上高台成为众矢之的。
不,可以说,
从被迫绑定系统,进入这个副本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做出过最佳选择,
不是她不知道,
只是没有选择。
最佳的路线需要时间,她偏偏最没有的就是时间。
“你说了,太阳里会有抑制感染的方法。”
闵朝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