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朝言手腕一用力,柔性钢材制成的束缚带被直接扯断,落在地上。
她活动了下手腕,随后用同样方式解开脚上的束缚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开始思考自己的现在的身份设定:
地下城城主,整个命运线中的最大BOSS,畸变病毒的创造者,予烬的“母亲”。
闵朝言顿了一下,拒绝接受最后一个身份。
她走向实验室里的那些仪器,一个个看过去,系统很有自觉地在她的视角中,给每一个仪器都打上了名称:
生物显微镜——
病毒模拟编辑器——
气溶胶扩散测试舱——
……
通过这些名字,闵朝言大概能猜到它们的用途,都和生物医学、病毒研究之类的东西有关,这也符合予烬的人物设置。
看来,至少在工作领域这一方面,予烬没有出现太大的偏差。
‘你能解析予烬具体在做什么研究吗?’
闵朝言问。
在原剧情中,让予烬发现了畸变病毒也会感染人类这个惊天危机的,是一个濒死感染者NPC的到来。
这个情节拉开了整个故事的序幕。
但现在情况改变了,
感染者NPC没有出现,闵朝言出现在了这里。
而真正的“第一个畸变病毒人类感染者”,成了予烬自己。
作为顶尖研究员,予烬不可能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别人感染濒死,和自己感染病毒,那可是完完全全的两件事情,予烬的反应也不可能还和原剧情中一模一样了。
这会影响他的研究方向吗?
数据流动声中,系统回答:
「搞定!根据目前分析结果,他依然在研究畸变病毒,只是研究对象发生了改变——这里没有动物样本存在,可能他已经开始以自己为样本进行研究了。」
在原剧情中,此时的予烬也的确在研究畸变病毒,但那是以消灭动植物感染体为目的的研究。
可惜,在现在的故事里,他不再是“不可被感染”的天选主角,
而是最开始被感染的倒霉样本。
实验室外,
予烬靠在墙壁上,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不可自控地,自虐一样,不断回想起闵朝言的眼神。
平静,平淡,近乎空茫,又在那空洞中,带着探究和专注。
那个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想到闵朝言的视线,脸颊就会被内心升腾而起的火苗灼烧着。
那视线,起源于予烬这张美丽到几乎不真实的面容,如同予烬受到过的所有注视一样,却不是戏弄,不是凝视,也并非那些带着隐晦欲望的丑恶。
她在注视“美”,在欣赏“美”,但这与予烬无关。
他只是一个用来承载美的客体,一个工具,一个躯壳。
她注视着予烬,
予烬却知道,自己在她眼中并不存在。
而他,却因为这份“不存在”在兴奋,而颤抖,战栗到心脏仿佛要在胸腔里爆炸。
从未苏醒过的欲望仿佛被某种可怕的力量点燃,来势汹汹,将他的所有理智和思考撕碎吞没。
予烬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克制,才勉强做到从她身边走开,
不,是逃开。
不,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泛着水光,呼吸依然急促,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快感和愤怒一起袭来,恐惧与渴望共舞。
这是病毒的影响,一定是,一定是因为他被病毒感染,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予烬大口大口地呼吸,
墙壁上冰冷的瓷砖压着后背,瞬时冷却的温度让他的理智勉强回笼积分。
不能这样下去。
要怎么办?要杀了她吗?
只是诞生了这个想法的瞬间,心中忽然一种巨大的空茫袭来,一块连他自己也从未意识到的地方塌陷,痛苦令心脏瞬间被撕扯一般停止跳动。
不,那样的话,才是向病毒认输。
他这么想着,像泄愤又像是压抑,用力咬住自己的指关节。
对,他只是不肯屈从于病毒的影响,才不会杀她。
不是因为别的,不是因为任何别的东西。
皮肤被牙齿咬破,血腥气在唇齿中逸散,予烬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在他白皙如玉的肌肤下,靛蓝色的血液缓缓流动着。
闵朝言不知道一墙之隔,予烬已然翻江倒海,经历了如生如死的挣扎
她在还在观察实验室里的痕迹。
‘你能分析出那些瓶子里面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