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她手中紧握长鞭,作战靴包裹着小腿,肌肉绷紧。
3,2,1——!
荒原如同环境破碎一般消散而去,在这之下,居然是一片数据织就的海。没有任何犹豫,她跃入蓝黑色的虚无中!
黑色,蓝色……
迅速扫过目之所及的一切,女人眼神坚定锐利,锋芒迫人。
[警告!警告!]
[服务器维护中!请玩家立即登出!]
[请玩家!#立&即、登*!]
抬手一鞭抽碎了黑色的提示框,在一片蓝黑色交错中,一条红色的数据流格外抢眼。
闵朝言箭步上前,高高跃起,踏过无数数据流,用尽全力抓住一条即将逃跑的红色数据链。
找到了!
她的眼睛一亮。
「——!你谁啊?!」
一个声音响起,介于少年与孩童之间的青涩嗓音,有些沙沙的电子质感,但并不难听。
“不是?”
闵朝言的表情顿住,她皱起眉,声音森冷。
她掌心施力,眼见着就要捏碎整条数据链。
「啊啊啊放开我——!」
红色的数据流挣扎着逃跑。
挣扎间,闵朝言掌心被流动的字符撕裂,红色数据链扭动着跑开,却一头撞进了那新鲜的血肉中。
「!完蛋,跑错方向了!」
掌心伤口处传来皮肉骨血一齐被撕裂粉碎的巨大痛苦,闵朝言根本听不到对方说什么,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她眼前只有一片浓郁黑色。
她瞎了?
闵朝言慌乱地眨眼,感受到布料在眼球上摩挲时的酸痛,在痛觉中松了一口气。
哦,只是眼睛被蒙住了。
幸好。
她暂时没有考虑体验盲人生活的计划。
「你终于醒了!」
耳边,不对,是脑海中传来一个少年音,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想起来了,在游戏数据库里,那个闵朝言的寻仇对象。
她想起这件事就牙痒痒。
作为一个继承了巨额财富的孤儿+无业游民,闵朝言最近沉迷上了一款风靡星际数十年的全息游戏——《物·源》。
这个全息游戏最大的特点就是,游戏中的一切都由玩家建立。
服务器开启时,游戏只是一片虚无和荒芜。
玩家们一步步建立起各种缤纷不同的文化和城池,而服务器则根据这些创造,自动演化生成了一个个剧情副本,供玩家观赏或体验。
《物·源》之所以能够长久获得星际人民的喜爱,主要在于,它满足了几乎所有玩家的需求:基建、艺术、战斗、生活,等等玩法,不一而足。
甚至,它还可以满足闵朝言这样毒瘤玩家的需求,
她的玩法,是抢劫。
抢什么?
不重要,好玩就行。
不给抢?
没关系,杀穿就行。
今天抢一下某玩家帮主的超神武器,扔进必须死一百次才能出来的魔鬼洞穴;明天抢一下某生活流宗师的满级炼丹炉,放到角斗场里当末流奖励;至于后天嘛……
看谁倒霉吧。
凭借着超强战力和抢劫癖好,闵朝言进入游戏一个月,就强势登顶游戏红名榜和玩家仇恨榜,玩家论坛发贴只要敢带她大名,必定飘红三天。
她抢了很多扔了更多,只留下几个有意思的,当作收藏品。
其中,她最喜欢的是一只精灵。
在《物·源》中,每一个精灵都独一无二,有自己的思考和性格,它们不是被数据操控的NPC,也不是玩家,而是几近完美的AI生物。
闵朝言很喜欢自己的精灵。
她给这个精灵起了名字,每天和对方玩着“家人”的游戏,她们一起下副本,一起抢劫,一起做了很多很多事,形影不离,日日如此。
直到一天前,她的精灵突然死去,只留下一串破碎的红色数据流。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这样?!
闵朝言呆愣地站在原地,伸出手匆忙去抓那些红色的光点。
不,
别走!
然而再多的呼唤也没有用,她眼睁睁看着手中的红光消散,仿佛融进她的皮肤中,最后一次拥抱着她,就像精灵曾经无数次做的那样。
为什么?
闵朝言在迷茫中问着。
谁做的?
那些恨她的玩家?
不可能,他们太弱了。
不是玩家,就只能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