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沈眉庄冰凉的脸颊,带来一种战栗的触感。
沈眉庄的大脑一片空白,思绪乱成一团糨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手上沾满革命者鲜血的军阀头子,是在教她如何编织谎言,如何欺骗她自己吗?这太荒谬了,荒谬得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为什么?”沈眉庄下意识地问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震惊,这是她此刻唯一能组织起来的语言。
沈嵘看着她茫然无措,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决堤而出。她猛地松开了捏着沈眉庄下巴的手,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甚至下意识地将那只手微微蜷缩起来。她直起身,略显仓促地后退了一小步,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她在撒谎——或者说,她在逼迫自己相信一个即将诞生的谎言;她在极度紧张,仿佛面临生死攸关的审判;她甚至在害怕——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她?为了这个本该是她阶下囚的女人?
“为什么?”沈嵘重复着这个词,语调怪异,像是自问,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又最可悲的问题。她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扭曲的笑容,那笑容完全无法触及眼底,反而配上她天生沉郁冷峻的气质,显得格外令人心惊。
她再次俯身,这一次,靠得更近,几乎是贴着沈眉庄的耳朵,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柔嫩的耳廓。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气声的嘶哑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压出来:
“因为那天的茉莉香……和我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想起了那个雨天短暂的共处一室,空气中那抹若有若无的、将她环绕的熟悉香气。
“因为打雷的时候,你看着我……没有嘲笑,只有……关心?” 她忆起自己下意识躲避雷声的窘态被对方看去,预想中的鄙夷并未出现,反而在那双清澈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类似于担忧的情绪?
“因为……”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吐出那几个重逾千斤、足以颠覆她所有原则和立场的字,“……我好像,爱上,你,了,沈眉庄。”
最后三个字,她念得极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却又像是一道裹挟着万钧之力的惊雷。
沈眉庄彻底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地奔涌沸腾,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张平日里只有冷硬和威严的脸,此刻却清晰地写满了痛苦、挣扎、一种不顾一切的狂热,以及一丝近乎卑微的希冀。
这个手握重兵、杀伐果断、高冷无情、被无数人畏惧也被无数人憎恨的军阀师座……在向她,一个被捕的、生死悬于一线的革命党人,笨拙而疯狂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表达着……爱意?
荒谬!可笑!不可思议!这超出了她所有可能的预想和认知范畴!
然而,沈嵘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她自己也焚烧殆尽、带着毁灭意味的赤|裸情感,却又是如此真实,真实到不容置疑,真实到让沈眉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又不规则地、剧烈地狂跳起来,撞击着胸腔,带来一阵阵窒息的眩晕感。
“你……疯了……”沈眉庄喃喃道,声音微弱而断续,这是她混乱思绪中唯一能捕捉到的、用以形容此刻情景的词汇。
“是,我疯了。”沈嵘毫不犹豫地承认,她的眼神近乎偏执和癫狂,紧紧锁住沈眉庄的视线,不容她逃离,“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疯了。所以,算我求你,给我一个能放过你的理由,任何理由都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的、放弃所有尊严和骄傲的绝望哀求,与她平日里那副弑杀冷漠、高高在上的形象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足以冲击任何人心理防线的反差。什么派系对立,什么立场之争,什么心狠手辣的名声,什么高冷不可侵犯的人设,在这一刻,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审问室里,在这个她本该绝对掌控的局面下,全都土崩瓦解,碎得一塌糊涂。剩下的,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猛烈到无法抗拒的爱意击得方寸大乱、手足无措、甚至显得有些可怜的沈嵘。
她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沈师座。
她只是一个在爱情面前,笨拙得可爱,又疯狂得可怜的……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嵘儿”。
沈眉庄看着她耳垂上因为紧张而被反复摩挲、几乎要嵌入皮肉的耳钉,看着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诉说着疲惫与挣扎的黑眼圈,看着她此刻毫不掩饰的、如同迷途孩童般的慌乱,之前所有的恐惧、愤怒和冰冷的防备,在这一刻,奇异地、如同退潮般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如同乱麻般纠缠不清的心绪,其中夹杂着震惊、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