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炕上舒服啊。”他翻了身,面朝沈雁的方向。
“嗯,还冷不?”沈雁又往顾如期身上压了条被子。
顾如期伸手去拦,“欸,你别都给我,你盖什么?”
“我和苏沐辰盖一个。”
顾如期挑眉,那小孩睡觉不抢你被子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和他盖一条?
他把压在身上的被子挪开,作势要起身,“对了,刚才去杨琳婶子家,她给你拿了两副鞋垫。在我书包里,我拿过来你试试。”
沈雁按住他,“我去吧。”
等他从书包里取了鞋垫回来,顾如期已经坐起身,把被子像斗篷一样裹在身上,只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
顾如期从被窝里伸出手,“你看。”他把鞋垫摊在炕席上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这毛毛的密实,杨琳婶子手艺真好。”
说着,他拿起一副塞到沈雁手里,“这是婶子给你的,你放鞋子里试试,贼暖和。”
沈雁接过鞋垫,指间在细密的绒毛上轻轻划过。
“怎么样?”顾如期裹着被子往前蹭了蹭。
“嗯,很软。”沈雁穿上鞋,踩在地面上,抬头对上那双期待的目光,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确实暖和。”
“是吧。”顾如期心满意足地重新躺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看着沈雁收拾。
等沈雁收拾好鞋垫,那边的顾如期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玩了一整天,他累得很,呼吸沉沉的。
沈雁给他往上掖了掖被角。
“玩牌!玩牌!”苏沐辰洗漱完,带着一身凉气钻进屋。
话音还没落,衣领就被人从后面揪住。
“小声点。”沈雁蹙着眉,凶巴巴地朝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沐辰眨眨眼,老老实实地被沈雁拉着去了隔壁客厅。
两人在客厅的茶几旁坐下,沈雁从旁边摸出副扑克,熟练地洗牌、分牌。
“玩什么?”他压低声音问。
“就咱俩啊…”苏沐辰撇撇嘴。
沈雁挑眉,“不玩儿我就睡觉去——”
“别,陪我玩会儿拉大车呗。”苏沐辰拽着他胳膊摇。
所谓“拉大车”就是一人一半牌,轮流出牌摆成一列,一旦发现头尾相同的数字,就得把这两张牌中间的所有牌都收走,直到一放手里牌全部出完为止。
玩到一半,苏沐辰手气不好,牌越来越多,自知赢面不大,他兴致缺缺地把手里剩下的牌往桌上一扔,身体凑到沈雁旁边,神秘兮兮地问,
“雁子哥,你真有喜欢的人?”
沈雁理着手里的牌,没反驳。
苏沐辰看他这反应,来了精神,“那你追到手没?”
等不及对方回答,苏沐辰自己脑补出个答案,随即瞪大了眼,“我去!雁子哥,你单相思啊…”
“啪”的一声响,沈雁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心思用到学习上。”
“嘿嘿。”苏沐辰揉着脑门,锲而不舍地追问,“那她对你啥感觉?知道不?”
沈雁收好了牌,整齐地叠放在桌角,抬眼看他,“对我的感觉?”
“是啊!就是对方喜欢你不?”
沈雁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飘向屋里的方向,“不知道,他没说过。”
“那她平时对你好不?有什么事都爱找你不?”
“对我好…就是喜欢我吗?”沈雁反问。
“差不多呗!”苏沐辰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不喜欢你对你好干嘛?”
沈雁垂下眼,“喜欢我,不应该说出来吗?”
“那你喜欢人家,你说出来没?”
“没有。”
“那不就得了,”苏沐辰两手一摊,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情感大师。
接下来,苏沐辰开始费尽口舌,掰开揉碎地分析,试图帮他把那个弯给绕明白。
“所以,”聊到最后,苏沐辰总结似的问,“你懂了没?”
沈雁抬起眼,眸光在灯下显得亮堂,他犹豫了一下,才不太确定地低声问,“你是说…我应该告诉他?和他表白?”
“对啊,必须的。”苏沐辰聊得都有些瞌睡了,耷拉着脑袋,他忍不住在心里扁嘴:
犟,这人啊是真犟!
苏沐辰不是没见过早恋的,他们学校一抓一大把,没一个像沈雁这样闷声喜欢的。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意彻底涌上来,再也顾不当什么情感顾问,拖着脚步回屋睡觉去了。
沈雁独自坐在客厅,静坐了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
窝在左侧的顾如期大概觉得热,一只胳膊无意识地伸到了被子外头搭在眼睛上。
沈雁盯着瞅了一会儿,侧头确认旁边的苏沐辰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