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记得吧?”姜浩一边低头解着自己雪靴上复杂的卡扣,一边说,“后来我俩上了一个高中,那小子高考走了狗屎运,现在搁哈体读大二,天天和我吐槽,说练跨栏练得打腿抽筋”
姜浩使劲掰着,卡扣弹开,他甩了甩手,继续说,“还有铁蛋,现在可牛了,自己在咱们母校门口支了个煎饼摊,生意火得不得了,上次我去吃,愣是排了半天队。”
顾如期正叠着刚脱下来的滑雪服,唇角微微上扬,他把叠好的衣服放在长凳的另一端,旁边有人抱着雪板经过,板尾险些扫到他的膝盖,他赶紧把腿往里缩回来,等那人走远,才重新把腿伸展开。
姜浩用袖子擦了擦鼻尖的汗,凑了过来,“王雯你还记得不?”
顾如期低头拍着裤脚沾上的雪屑,应了一声,“知道,你当时还天天说人家留的短发难看,跟假小子一样,差点给人家小姑娘气哭。”
姜浩挠着头发,摆手,“欸,小时候不懂事,老大你就说别说了,上次同学聚会见她,我的天,完全变了个人,长发巨温柔,笑起来还有梨涡。”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被捞起。
大部分时间顾如期只是耐心地听着,听着时光无声流转,听着记忆里的那些面容都浸染得熟悉又陌生。
有人换好衣服提着大包小包从他们面前挤过去,两人同步缩脚。
等空间安静下来,顾如期往后靠了靠,手掌撑在长凳上,“黄毛呢?那个王武,后来还找你们麻烦没?”
“他?”姜浩嗤笑一声,“初三开始他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老逃课,后来好像是被劝退了,去了镇上的技校,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那我消失之后…孙广全那边,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吧?”
“他那儿还好,只当自己做了场梦。”姜浩把徽章团在手心里摩擦,“老大,你这几年…是去哪了?”
顾如期仰起头闭上眼,头顶上的白炽灯打在眼皮上,晕开一片晃动的橙红。
“我啊,”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有点飘,“就也当…做了场梦吧…”
一场荒诞又真实的梦。
“那…”姜浩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雁子呢?他知道不?”
听到这话,顾如期撑着的手臂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其实从认出姜浩开始,他就一直刻意回避关于沈雁的话题——
他不敢问。
答案无非两种:沈雁不记得他,自己会难过;沈雁记得他,他怕沈雁会难过。
这两个结果他都不满意,索性就不去提。
“没,和小孩说干嘛。”顾如期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耸了下肩,
“你后来…没跟他提起过我的事吧?”
“咳——当然没有!”
姜浩立刻坐直了,动作快得险些碰倒靠在旁边的滑雪杖,“你当时千叮咛万嘱咐的,我哪敢说啊?老大,你说这话可太不信任我了,我嘴可严了…”
“真的?”顾如期眯起眼睛。
“千真万确!哎呦老大,聊点别的呗,你还想知道啥,我全告诉你…”
顾如期本意就要避开沈雁这个话题,看姜浩样不像说谎,便也主动跳过了关于沈雁的话题。
两颗脑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好久。
提到某个好友的近况顾如期发出祝福的话语,又因为谈起某段遗憾的往事而陷入短暂的沉默…
等他把想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顾如期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
这一看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
沈雁他们还没有回来。
他有些急,也顾不上再和姜浩闲聊,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沈雁拎着个塑料袋走进来,摊摊手,“沐辰非要喝奶茶,排队耽误了点时间。”
无辜背锅的苏沐辰跟在他身后,气鼓鼓地撇着嘴。
但想到刚才沈雁帮他连上得三颗星,便没去拆穿这个借口,缩在姜浩身后朝沈雁扮着鬼脸。
晚上七点半,他们几个才从雪场回到姜浩家。
天色已晚,顾如期和沈雁返程的事自然挪到了明天。
客厅里,传来洗牌的哗啦声——
“对五!”苏沐辰兴冲冲甩出两张牌,顺手抓了把瓜子。
姜浩咬在他后面,“对勾。”
顾如期低头理着牌,身子往沈雁那边歪了歪,“我是管还是过?”
沈雁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扫了一眼牌局,“出对二。”
“欸欸欸,怎么还带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