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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陈飞咬着个包子晃悠到村大队门口,时不时抬腕瞅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这时远处慢悠悠晃来个奇怪的身影:那人头上草帽压得很低,墨镜口罩更是一个不少,上衣是件军绿色的汗衫,黑裤子松垮的别在腰间,脚上套了双黑色胶靴。
是这人?陈飞正纳闷呢,就见那人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就要往回溜。
“喂!代写的?”陈飞赶紧喊住他。
那人肩膀一抖,磨磨蹭蹭转回身,声音像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瓮声瓮气,“作业…给我…”听着怪别扭的。
陈飞从书包里掏出两本练习册递过去,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这大夏天的,穿这一身出来也不怕热死。
“两天后来这儿取。”那人抓过作业就要走。
“等会儿!”陈飞瞪大眼睛,“两本你两天就能写完?”
对方草帽幅度很小地点了点,脚下步子更快了,陈飞眯起眼睛盯着那背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啧,怎么这么像孙广全那小子…”
前面那人突然一个趔趄,左脚绊右脚,差点一头栽进进路边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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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期一路狂奔回家,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砰”地关上房门,整个人贴在门板上直喘气,嗓子眼干得像要冒烟。
“完了完了…”他一把扯下草帽和口罩,对着墙上的镜子左右照了半天,“应该没认出来吧?”
他懊恼的捶了下自己脑袋,这方法实在太冒险了,的亏他今早留了个心眼,没穿自己衣服去,这要是被陈飞认出来,他再反手和姜浩一说,那离全校知道也就不远了…
这么一想,顾如期吓得打了个激灵,不行!得赶紧想想换个别的接头方法。
把这身衣服全换完,他摸出那两本练习册顺着翻了几页,好在穿过来前,他也才高考完,脑子里知识没忘太多,写起来也算是顺手。
墙上的挂钟一圈一圈不知转了几圈,写完最后一个字,顾如期把笔一丢,仰面倒在炕上,从裤兜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才发觉已经快六点了。
“居然写了快两天了…”顾如期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翻了个身,下巴抵在炕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手机屏幕。忽然想到上次沈雁来送鸡腿时提过,这两天要帮姥姥收拾菜园子。
顾如期瞥了眼窗外,日头西斜,但暑气仍未消散,
他麻溜坐起身,利落地把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伸手从床板下摸出张十块钱踹进裤兜里出了门。
迎着晚霞的余辉,顾如期沿着那条小黄土路走着,手边拎着两瓶汽水,玻璃瓶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直到那棵熟悉的老柳树下才停住。
隔着院门,他瞧见菜田边蹲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拿着水瓢,一下一下地从水缸里舀水浇菜。
小灰猫黏糊糊地在那人脚边绕来绕去,被他笑着一把捞在怀里,举过头顶不知嘀咕了句什么,逗得小猫“喵呜”直叫,尾巴还甩了两下。
“沈雁!”顾如期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沈雁吓了一跳,怀里的小猫“噌”地窜了下去,扭头就钻进了玉米地,没了影。
“你咋来了?”他把水瓢往缸沿上一搁,跑着过去。
顾如期提起手里的塑料袋,里头俩玻璃瓶咣当咣当响,“喏,给我弟送饮料来了。”
说着他就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大概是在瓶子里晃荡得太久了,里头的气水早攒足了劲,一股脑的往外冒,弄得哪都是,空气中夹杂着荔枝甜腻的味道。
沈雁接过饮料抿了口,荔枝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你这两天都干嘛来着?”
顾如期嘿嘿笑了几声,抬手蹭了两下鼻尖,“没干啥,就在家睡睡觉,玩玩姜浩手机,他手机最近不一直在我那嘛。”
沈雁“哦”了一声,低头又喝了口饮料,余光瞥见孙广全那有些飘忽的眼神,不由在心底轻嗤一下——又在扯谎。
“豆豆呢?怎么没见它。”顾如期岔开话题。
“刚才不是被你吓跑了吗?”沈雁指了指前面的玉米地。
沈雁的话还没落地,玉米叶子哗哗一阵响,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中间钻出来。
“呦,出来了。”顾如期踮起脚轻步过去,趁它不注意,把他捞起托在臂弯里。
小猫嘴里还衔着不知从哪叼来得毛团,一双眼睛瞅着顾如期,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像是在抱怨被剥夺了自由。
顾如期见它这幅模样乐了,脑袋埋在它脖颈处蹭,“这小猫,脾气还不小。”
小猫在他怀里扭了几下,最终也没挣脱,只好认命似的“喵”了一声。
沈雁看着这一人一猫对峙的场面,忍不住也笑了,“都多大了,还跟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