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觉得还不够,我再喝一瓶都行。”
“叫声哥听听呗!”
“我说沈雁,你想哭吗?”
“我没打算继续整你,我是真心把你当我弟。”
“没啊,就你一个。”
“现在跟懒羊羊一样了,可爱得很。”
“……”
所有的画面在高速闪回中逐渐失焦,最后都糊成一片,独留他那双眼——那双让他觉得自己避无可避的眼。
变了个人一样…是啊…他早该想到的…
重来一次,如果把所有事拆成变量和不变量,那他的出身,家人,遇见的人…与上辈子如出一辙,皆为不变量。
唯独孙广全,挣脱了上辈子既定的运行轨迹,这辈子他所有的改变,抽丝剥茧最后只定格在孙广全一个人身上——
他遇见的,唯一变量。
“...雁子!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姜浩突然提高的声调,又自顾自地念叨,“你说老大是不是进入青春期了?奇奇怪怪的…”
沈雁被这一嗓子惊得骤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魔方的棱角不知何时已嵌入掌心,硌出一道暗红的印子。
“手机...”沈雁开口,声音干涩发哑,他转向姜浩,重复道,“手机,借我一下。”
他几乎是抖着接过来的,指间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才哆哆嗦嗦点开,看清屏幕的那一瞬,他手一松——
“啪”的一声,魔方直直掉在地上。
—
顾如期提着饮料上来时,正好瞧见沈雁不太舒服的脸色和掉落在一旁的魔方,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没问原因照着姜浩肩头就来了一下。
姜浩一吃痛,“不是老大!你打我干嘛?”
顾如期没好脾气,“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抢他魔方玩了?”
姜浩:“?”不是!这位置没法呆了,他走还不行嘛!他随便拿了瓶大窑就朝后走。
“等下。”顾如期叫住他。
姜浩脚步一顿,心里头还冒点小期待,他美滋滋地回头,脸上还带着点“知错能改还是好老大”的宽容。
顾如期拎起他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你拿错了,这个橘子的是你的。”
姜浩:“……”
顾如期把荔枝味的大窑往沈雁面前一放,瞅着那张惨白的脸,有些不放心。
他伸手就往沈雁额头上探,“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他拧着眉接着说,“昨天来的时候就瞅你脸色不对。”
手心贴上额头的瞬间,顾如期觉着手底下的人好似僵了一瞬。
他倒没多想,从脚边塑料袋掏出本练习册拿在手里给他扇着风,“真不舒服就跟我说,别硬扛着,实在不行咱就下车,找个医院看看去…”
正说着,就见沈雁终于抬了眼,目光却没往他脸上落,反倒盯着他里的练习册问,“这是你买的?初中一点通全解?”
顾如期一下子没明白沈雁问他这个干嘛,“啊,顺手买的,想着你俩说不定能用得上。咋了?这书有问题?”他翻了两页,“没有啊,感觉知识挺全的啊…”
沈雁歪着头,盯着他翻书的动作,突然笑出声,他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这个“孙广全”是连藏都没藏。
细细回想起来,还蛮容易发现其中端倪的,比如这人不清楚自己家在哪,不记得自己母亲的电话号码,明明以前老是欺负他,最近却雷打不动的送午饭,还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为他出头,再比如现在这个学习吊车尾的孙广全,竟破天荒看起了《初中一点通》…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明晃晃地指向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合理的结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上辈子所认识的那个“孙广全”。
顾如期把书一合,好笑地转头看他,“欸我说弟儿,你盯着我傻乐干什么?”见沈雁此时脸色缓和了不少,便把准备好的大窑递给他,“给,荔枝味的,刚才差点被姜浩拿走呢。”
沈雁没有立刻伸手,他的目光循着声音,落在孙广全脸上,最终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要是以前,他看到这双眼,心底泛上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躲避,他讨厌这双眼,讨厌这双总能精准地窥见他软肋,继而像茧般,将他竭力隐藏的不安与狼狈暴露无疑,令他无处遁形。
可此刻,他却主动地、甚至带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直直迎上那道目光。
直至冰凉的触感就要贴上他鼻尖,沈雁才骤然回神,垂下视线,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伸手接过了那瓶饮料。
“刚才姜浩没欺负我,魔方是我自己没拿稳。”
“我知道,我故意的。”顾如期狡黠地往沈雁方向凑近了些,“刚才我一想,浩子那小子睡觉不老实,要是一会儿靠你肩上睡,你这小体格子哪受得了…”
后排的姜浩显而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