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或许这个世界也不是特别糟糕,至少不会太孤独。
顾如期弯下腰,手掌扶在沈雁脊背,一下接一下的来回摩擦。
安慰他,也安慰小时候的自己。
掌心下的脊背明显僵了一瞬,顾如期看见沈雁慢慢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里,映着他太多看不懂的情绪。
顾如期觉得那里面最多的应该是感谢。于是他再一次抚上沈雁的后背,冲他眨眨眼,
“没事儿,我都懂,不用谢我。”他这话说得自然,好像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感激。
可沈雁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嘴唇轻轻动了下,那眼神里的东西,似乎远不止一句“谢谢”那么简单。
顾如期没太在意,只当这孩子是被吓着了,或者还不习惯有人帮他。
他在沈雁对面的空地上随意坐下,往他身边凑近了些,“欸,你想不想报复黄毛?”
沈雁敛起情绪,抬眼看他。
操场上其他孩子的喧闹声好像隔绝在两人身后,风拂过带着几缕柳絮飘落在两人肩头,两个脑袋不自觉地凑在一起,借着树荫低声交谈起来。
“这样…真的能行?”沈雁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上辈子这人狡诈的很,联合他人作弄自己的事儿没少干,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换了新花样,他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晚了一步。
一双温热的手掌稳稳压在了他的鞋面上,力道不轻不重。
沈雁仰起头,正对上孙广全的眼睛,那双眼此刻亮得惊人,还带着点认真。
“应该差不多,再说扎个车胎多没劲啊,不痛不痒的。”顾如期说着,手指在鞋面上用力点力,“继续做,我给你数着,注意腹部用力,手贴着后脑。”
沈雁怔了怔,有些别扭得转了下身子。
“压疼你了?”对方力道松了些,语气里带了点不确定。
他飞快地错开视线,喉结滚了滚,没接话茬,反而闷声问,“…几个了?”
“数着呢,刚十六。”顾如期见他没再动,手掌又轻轻按了原来的力道。
凤溪村学校虽然分小学部和初中部,但规模小班级少,体育老师都是两边兼任。这周正好有位老师请了病假,剩下的老师就得轮流顶班。
体育老师刚从另一个班布置任务回来,远远就看见孙广全在他们班晃悠,这孩子他熟,平时调皮捣蛋的,办公室常客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孙广全又在欺负同学,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孙广全!你不老老实实上你的课,来我们班干嘛!你是不是又逃课了,还敢在这欺负同学?一会我就和你们班主任说,你等着写检讨吧!”
顾如期眼皮跳了一下,有些无奈,他这张脸,怎么在这块这么出名,哪哪都认识他。
“老师,我没逃课,语文老师让我来操场罚站的。我也没欺负他,我这正帮他压腿呢。”顾如期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放在沈雁脚踝处的位置。
周围同学:“……”
他们没有听错吧?孙广全?压腿?不是掐腿是压腿?孙广全在帮沈雁压腿?
体育老师仔细一看,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咳咳…那个没欺负同学是好事…”
随即他话锋一转,不忘叮嘱,“帮完同学就老老实实回去罚站去,罚站得有个罚站样!”
顾如期敷衍地点了两下头,体育老师这才作罢,转身离开了。
同时给两个班上完课,体育老师一进办公室,就对着隔壁桌正批改作业的老师大倒苦水,尽是些现在这帮小孩实在太难带了,这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这种牢骚话。
他端起桌上那杯泡得有些发涨的菊花茶才喝一口,就看见孙广全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放下茶杯,“在外面晃悠什么呢?有事进来说。”
顾如期“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怵,几步蹭到办公桌前,顺手抽过桌角那本偏薄的练习册,有一下没一下地给老师扇着风,那殷勤劲儿看得隔壁老师都直乐。
“也没啥大事,”顾如期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听见,“就是觉得您分组不太对劲儿,班上一共三十三个人,怎么分都有一个落单的。”
刚才上课顾如期就注意到,别的小朋友都组好队了,只有沈雁一个人孤零零的,现在总算让他逮住机会把这事说出来。
“那还能咋办?”体育老师一皱眉。
顾如期笑了下,眼角弯弯的,带着点促狭,“老师,这不算上您,不就三十四个了,正好两两一组,多合适。”他冲体育老师扬了扬下巴,扇的更卖力了。
“你小子,”体育老师被顾如期说得一噎,其实他倒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沈雁他们班一共三十三个人,每次这种活动时沈雁就落单,那孩子闷不吭声的,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