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沈竹栩犹豫了一下,“是不该明白吗?”
“不对不对!你该听明白。”夏伶一下急了,拉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道:“我的意思是,强扭的瓜不甜,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你看,诗源喜欢的是梓琪,他喜欢梓琪。明白吗?他喜欢的是女生。”
沈竹栩的目光锁在了被她抓住了那只手上,恍惚了会儿,才记起要应话:“啊。”
看他这表情……
受打击了?
“没事儿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不就一个臭男人嘛,会生蛋的公鸡逮不着,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夏伶拎起壶给他满上酒,“来,咱不想这事了。干了这一碗,下一个更乖!”
什么男人?什么下一个?
虽然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倒的酒他还是要喝的。沈竹栩配合着与她碰了碰碗,一仰脖,一口气饮尽了碗中的米酒。
手机铃声响。
沈竹栩看了眼屏幕,起身道:“我去接个电话。”
“嗯。”夏伶点点头,自顾自又给自己续了碗酒,两手捧着热乎乎的酒碗,舒舒服服倒在椅子里仰望星空。
沈竹栩接电话的时间有点长。
几碗酒下肚,夏伶渐渐有了睡意。她哈欠连天地放下空了的酒碗,侧了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眼小憩。
*
“好,那就先这样。”
沈竹栩挂断电话,转身往窗边走。
倒影里的她歪在椅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他看着窗上的影子,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她沉睡的样子很像是初生的婴儿。
蜷着身体,呼吸声很浅。
纤长的睫毛像是两片轻羽,随着浅慢的呼吸在微微起伏。
他脱下外套俯身给她披上,目光贪恋地在她眉宇、唇间游移。
米酒的香气在空气里发酵成一股甜腻的味道。
他的目光最终锁在了她殷红的唇瓣上,喉结不自抑地滚了一下。
沉吟良久,他情不自禁的慢慢、慢慢朝她凑近了些。
更近了些。
唇贴着她的唇。
即将吻上的前一秒,他猛地醒过神来。
这么做未免太趁人之危了。
但他还是很想亲一下她。
就一下。
他撑在椅背上的手蜷起,攥紧。
挣扎片刻,他靠近的唇上移,克制着在她额上很轻地落了个吻。
担心自己情难自抑再做出旁的出格的事。
他错开视线正欲直起身,倏地感觉脖间有股拉扯力。
夏伶抓住了他的领带,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原本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滑到了地上。
距离再次拉近,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半是疑惑半是好奇。
“沈竹栩,”她微微眯眼,“你不对劲。”
“你……”沈竹栩的呼吸停滞,视线有些飘忽:“醒了?”
僵持片刻。
夏伶攥着他的领带猛地把他又往下拽近了几分,单手搂住他的后脖,吻上了他的唇。
太过突然。
沈竹栩鼻梁上的眼镜冷不丁被撞歪,他没顾上扶眼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她的唇好软,初尝是米酒的甜香。
他沉醉其中,慢慢阖上了眼。
她胆子很大,启唇探舌,撬开了他的唇瓣。
他低下身,一手托住她的后腰,轻咬她的舌尖。
缠绵间,他血气上涌,触腰的手慢慢下滑。
正激吻,她却抓住了他下滑的手,撇过脸躲开了他的进一步动作。
很快她又转回了视线,语气认真:“有感觉吗?”
“嗯?”他喘气不匀,温柔拨抚开她额上散落的碎发,一双眼仍紧盯着她诱人的红唇。意犹未尽,没注意听她在说什么。
就算他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夏伶也感觉出来了。
他的身体反应很诚实。
她的视线往下瞄了瞄,略一思索,有了结论:“所以,你是双性恋?”
沈竹栩愣了一下,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震惊看向她的眼睛:“什么?”
“你不只喜欢男人吧?”夏伶忐忑询问,反复确认:“你是不是对我也……”
“等等。”沈竹栩总算意识到问题在哪了,怪不得她方才突然提起她的表外甥。她该不会是以为……
“你……”他突然有些想笑,扶了扶眼镜直起身:“你是说,你一直以为我喜欢男人?”
“哎呀,没事的。”夏伶担心他尴尬,急忙安抚道:“这种事也是很正常的,我能理解。”
“……”她还理解?她到底理解什么了?